“要不是奴才报出世子爷和秦姑娘的名号快,这会儿脑袋早就搬家了!”
“那哑巴身上血腥味重得很,像刚宰过人似的。”
裴昭衍撅了撅嘴,沉吟起来。
一个弱女子带个杀人不眨眼的哑巴,跟着药材镖队南下,一路颠簸到扬州。
“云喜,你觉不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?”
云喜托着腮帮子想了想,“是挺古怪的,秦姑娘那般娇滴滴的人儿,怎么会跟镖局的糙汉子混在一处走旱路,还要去金陵投奔什么远亲。”
“投奔个屁的远亲,鬼话连篇!”
裴昭衍将折扇往桌案上一拍。
“腊月那会儿,本世子去太师府找人,那几个老批登怎么跟本世子说的?”
“说秦姑娘思乡心切,路遇同乡,结伴回老家探亲去了!”
云喜点点头,“是这么回事,老太君和大夫人就是这么一口咬定的。世子爷您还特意派人去城门口查过车马记录呢,确实没找着人。”
“腊月就离京探亲的人,怎么会到了二月才跟着长威镖局的药材车进扬州城?”
裴昭衍伸出两根手指,在书案上笃笃地叩着。
“从京城到扬州,哪怕走旱路遇上春雪耽搁,撑死也就一个月的脚程。”
“这中间空出来近一个月,她去哪儿了?”
云喜煞有介事点头赞同,“嗯嗯,依世子爷的意思,秦姑娘年前根本就没离开京城?”
“废话,她要是年前就走了,能比咱们晚到扬州?”
裴昭衍手中的骨扇翻转了两圈。
“她在马车上说漏了嘴,说离京匆忙,连换会票的工夫都没有。”
“一个好端端回乡探亲的人,有什么可匆忙的,连换会票的功夫都腾不出来,倒像逃命似的!”
“一个弱女子,揣着几十斤的大银锭,跟镖队一群糙汉南下,也不怕遭人惦记谋财害命!”想到这,裴昭衍就呲着牙。
“她那个哑巴婢女又是怎么来的?说起来,还得感谢那个哑巴杀人不眨眼,才安然无恙保下她。”
听到主子又肯定了一回那小哑巴,云喜暗暗往旁边啐了啐。
裴昭衍看云喜不服,骨扇往他头上一敲,“你还不服气?换你,能在响马堆里连人带货救下来?”
“奴才不敢……”云喜摸头垮着脸。
【主子在夸那个哑巴!】
裴昭衍一把拉开抽屉,从里头取出一沓空白的宣纸。
“你现在就去挑两个机灵的快马信使,连夜渡江北上,回京城给爷查一查!”
“一来,查一下,秦姑娘为何仓促离京。”
“二来,去承安侯府摸一摸底,查清楚秦姑娘祖籍到底是江南哪一府哪一县的,家里头还有没有什么亲眷。”
“再者,也是最要紧的,给本世子盯紧了苏绍安那个伪君子,究竟知不知道秦素玉来扬州了!”
云喜弯着腰,把这几条吩咐在肚子里默念了一遍,苦着脸抬头。
“世子爷,这会儿城门都落锁了,就算拿着您的钦差腰牌叫开城门,快马跑回京城打听清楚再折返回来,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啊。”
“十天半个月,黄花菜都凉了!”
裴昭衍看着云喜那副猪头模样,越看越觉得指望不上他。
“罢,也不能全指望你。关于太师府那边,本世子写信问母妃,她定然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