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楼上雅间已经备好了热菜和上好的花雕,世子爷既与秦姑娘是旧识,不如一道上楼坐坐,由末商做东,替秦姑娘压惊,也全了末商对世子爷的敬仰之情。”
裴昭衍没有立刻抬脚,偏过头去看身侧的秦素玉,声音放软了几分。
“秦姑娘,你看这事闹的,人家程二公子一片赤诚,咱们要是不给这个面子,倒显得本世子仗势欺人了,不如上去吃两口?”
秦素玉垂着眉眼。
什么巡盐御史,什么钦差大人,瞧瞧他那嘴脸,变得比翻书都慢不了多少。
他不是来给她撑腰的,看人家盐商财大气粗,这会儿怕是巴不得找个由头坐下来吃酒拿好处吧?
三言两语便被程家公子捧得找不着北,当真是蛇鼠一窝,半点指望不得。
“世子爷说的是,民女全凭世子爷做主。”
她福了一礼,语调恭顺,再不提方才在街上被人强行拖拽的委屈。
跟这等贪花好色又官商勾结的纨绔讲道理,纯属白费口舌,倒不如先借着他的势把眼前的危机应付过去,等脱了身,再做计较。
裴昭衍听出她话里的疏离,也不恼,只当她是受了惊吓还没缓过劲来,抬脚便往二楼走。
“前头带路吧,本世子倒要尝尝,你们望江楼的席面比京城的八珍楼如何。”
“世子爷请,秦姑娘请。”
程彦洵亲自在前面引路,踩着木梯上了二楼东侧的雅间。
雅间内熏着淡淡的檀香,八仙桌上摆着的菜肴已经凉了大半,程彦洵一进门便挥手让伙计全部撤下去,重新换一桌刚出锅的席面来。
裴昭衍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,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空椅。
“秦姑娘,您坐这儿。”
秦素玉脚步停在桌角,没有往主位靠,只挑了张离门口最近的下首椅子坐下,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膝头。
“素玉身份微末,不敢与世子爷并坐,坐这里便好。”
裴昭衍被她明晃晃拒绝,也不恼,更是半点不见尴尬,起身就利索地坐到秦素玉旁边位置上。
“本世子坐过来,也是一样的。”
程彦洵何等机灵,瞬间就看明白了,这两人何止是旧友,简直是一对闹别扭的有情人。
他赔着笑,执起银酒壶,先替裴昭衍满上一杯,又给秦素玉斟了一杯桂花甜酿。
“末商听闻秦姑娘是从北地一路南下,将去金陵奔亲,在下在金陵也算认识几个人,说不定能帮上忙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实则还是在试探她的底细。
秦素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白水,没碰那杯酒,也不接他的话。
“去金陵奔亲?”
一旁的裴昭衍立刻就不乐意了。
“你家中可是没人了?跑去金陵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