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喜原本正拿眼尾扫着街面,听见这一声哭喊,目光瞟过去,那张熟悉的脸恰好撞入视线里。
他眼睛都瞪圆了,下意识惊叫出声。
“秦姑娘!”
看到两个婆子一左一右已经将秦素玉架起来,他抬手指着她们怒喝。
“大胆刁奴,快把脏手撒开,敢动秦姑娘一根汗毛,仔细你们的狗命!”
两个粗使婆子正使力往巷子里拖人,冷不防听见云喜吼了这一嗓子,抓着秦素玉胳膊的手爪子吓得松了半寸。
左边那婆子扭过脸颊,借着灯火上下打量云喜身上的绸缎衣裳,嘴里还嘟囔着。
“什么秦姑娘李姑娘的,这是我们东主请的贵客,小哥莫要认错了人白白耽误差事。”
云喜看婆子胆大包天,又是一声咒骂。
“你个不识好歹的刁奴,我家世子爷跟前的人我还能认错,你们两个老虔婆还不快滚开!”
就在这时,车厢里头哐当一声,锦缎车帘被人从里头一把扯开。
裴昭衍连鞋都没穿好,敞着锦袍领口,双手扶着车门框子探头往外看。
平日里总带着三分戏谑的那双桃花眼,此刻瞪得老大,见他心心念念的人,正狼狈地被两个老婆子架起来,双脚在空中乱蹬。
“住手!”
“全都给本世子住手,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动她!”
裴昭衍暴喝出声,直接从车里跳出来。
“你们几个是死人吗,拿着朝廷的俸禄吃干饭的,给本世子上去把这两个老货往死里打,打断了狗腿本世子担着!”
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两皂隶世子爷发了真火,哪里还顾得上刚才收的那两块碎银子,手里的水火棍抡圆了便朝两个婆子扑过去。
跑在最前头的皂隶,对准左边婆子的后腰就是一记闷棍。
“哎哟我的亲娘哎!”
那婆子壮实的身躯往前扑倒,下巴磕在青石板上,直哼哼。
右边那个婆子吓得魂飞魄散,松开秦素玉的胳膊转身想往人群里钻,被赶上来的两个校尉一左一右拿水火棍别住腿弯,咔一声按跪在地上。
木棍在皮肉上一声接着一声地闷抡,两个婆子杀猪般嚎叫起来。
“官爷饶命啊,我们是奉了程管事的命来请客的,不关老奴的事啊!”
“别打了,骨头要断了,雷镖头快救命啊!”
站在胭脂铺台阶下的雷镖头早就看傻了眼,两条腿钉在原地,一步都不敢往前挪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这个从北地一路跟着镖队南下、说去金陵投奔亲戚的小娘子,竟然跟车里这位前呼后拥的钦差大人认识。
看那位锦衣公子的架势,何止是认识,简直像是被人动了心尖尖上的宝贝!
雷镖头咽了口唾沫,趁着两个婆子被围殴的混乱工夫,猫着腰一步步往人群后头缩,快步离开。
秦素玉脱离了两个婆子的钳制,整个人跌坐在青石板上,大大松了一口气。
她抬起头,看向马车前那个衣衫不整的人。
车厢里头还探出两个涂脂抹粉的女子,正拿着丝帕掩嘴往外看热闹。
秦素玉张了张嘴,原本挂在眼角打算用来博取同情的泪珠子,生生给憋回眼眶里没往下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