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镖头推门跨进半步,目光触及屋内的女子,整个人立在了门槛上。
显然,她刚出浴。
一头乌发未曾绾紧,只松松用一根布带束在脑后,几缕湿润的发丝贴着雪白的颈侧,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绝尘。
身上换了一套崭新的月白对襟夹袄,腰身收得恰到好处,勾勒出的身段,与穿着粗布衣裳时相比,简直判若两人!
这身段模样,若是丢进扬州城最贵的销金窟,也能生生砸出个花魁来!
雷镖头一时间竟忘了自己来干什么。
直到身后的婆子干咳了一声,他才回过神,慌忙移开视线,老脸烫得厉害。
“雷镖头不请自入,好生无礼!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?”
秦素玉顺手扯过屏风上的斗篷裹在身上,右手悄然摸向桌角的水杯。
雷镖头抱了抱拳,苦着一张脸往门边侧了半步,没有接这句茬。
“秦姑娘,雷某也是被逼无奈,实在得罪了。”
“被逼无奈?”
秦素玉余光瞥向大敞的窗户,外头连半点阿默的动静都听不见。
“白日在城门口咱们便已两清,雷镖头如今带着外人硬闯我的客房,莫非是见阿默不在,想做那过河拆桥的买卖?”
雷镖头连连摆手,额角的冷汗涔涔往下淌。
“姑娘这话可就冤死雷某了,就算借我十个胆子,我也不敢对姑娘起歪心思啊!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外候着的两个婆子,叹了口气。
“程管事让我过来请姑娘过去一趟,只是想让姑娘当面证实一下,咱们在乐城地界遭遇响马的经过,真无半点恶意。”
“证实经过?”
秦素玉冷嗤一声,拢紧斗篷的领口,半点不信这番鬼话。
“二十多辆药材车折了大半,长威镖局六个重伤的弟兄还留在乐城医馆躺着,威远镖局的赵总镖头也是人证,程管事不去问他们,偏偏大晚上来抓我一个弱女子去作证?”
“赵总镖头只护送乐城到扬州这一段,前头响马劫车的事,他并未亲眼所见。”
雷镖头擦了擦脑门上的汗,语气里满是无奈。
“程管事生性多疑,总觉得雷某在半道上私吞了那十几车药材,非要找个不在镖局里当差的外人核对口供,雷某也是没法子,这才厚着脸皮来请姑娘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
秦素玉回绝得干脆利落,转头看向还站在门边的客栈伙计。
“这位小哥,我住店时你曾拍着胸脯保证,说你们客栈门户牢靠,绝不让闲杂人等扰客,如今外人硬闯我的上房,你们掌柜就是这么做生意的?”
那伙计缩着脖子,抬手抓了抓后脑勺,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来。
“秦姑娘,您别动怒,雷总镖头他们不是外人。”
秦素玉心中暗叫不妙,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伙计往雷镖头身后看了看,压着嗓子赔笑。
“不瞒姑娘说,咱们这家客栈,本就是我家东主名下的产业,程管事是咱们的大管事,他发了话,小的们哪敢拦着?”
“不过姑娘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,东主和程管事真没恶意,就是请您过去叙个话,问清楚了自然还送您回来歇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