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,您糊涂了。这十个名额,其实早就内定了。”
宋争一愣,“内定?”
宋景杉很有把握,“儿子的恩考名额,是外祖父举荐的,这入学名额跑不掉。大表兄虽去了户部,新来的礼部主考官,绝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刷下太师府亲眷的名单。此次恩考,不过走个形式。三日后张榜,必有结果。”
宋争大喜过望。
“好!好!我儿看得通透!若是你能进了国子监,咱们侯府的门楣就立住了!”
宋景杉微微垂下眼睑。
……
三日后。
听风苑的书房内,宋景杉站在书案前,手中提着一管湖笔,蘸饱了墨汁,在宣纸上练字。
“公子!公子!”
阿松手里攥着一张大红洒金的喜报,一路狂奔冲进院子,连气都喘不匀。
“中了!公子榜上有名!”他满脸惊喜,双手将喜报举过头顶,“礼部张榜了,国子监恩考的十个名额,公子排在第一!”
宋景杉手腕没抖,提笔将最后一划收尾。
他将毛笔搁在笔洗边,拿过一旁的湿帕子擦了擦手。
“知道了。”宋景杉语气平淡。
阿松愣了一下,他原本以为公子会高兴得跳起来。
“公子,这可是国子监的名额!京中多少公侯伯府的嫡子都落了榜,长兴伯家那位大公子连个边都没摸着!明日您就能去礼部换入监文书了!”
“这名额本就是外祖父给的,考个过场罢了。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。”宋景杉将擦过手的帕子扔回水盆里。
阿松挠了挠头,将喜报仔细收好。
“前院来报,侯爷已经得了消息,正高兴,严姨娘也在那边伺候。侯爷吩咐人来传话,让您立刻过去一趟。”
宋景杉理了理青色长衫的衣摆,“走吧,去见父亲。”
……
承安侯府正厅。
宋争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茶盏,红光满面,笑声传出老远。
“好!景杉这孩子果真争气!”
严立春穿着一身暗纹对襟小袄,站在宋争身侧,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瓜果,小心奉承
“侯爷教导有方。三公子自幼便稳重,如今记在夫人名下,这侯府的门楣,日后便有指望了。”
她在这个府里活得卑微,唯有顺着宋争的话头讨好。
宋争十分受用。
“管家!去账房支银子!”宋争转头看向门外的侯府管事,“给各府发帖子。安平侯、长兴伯,还有工部、兵部的几位同僚,全都要请到。明日在府里大摆宴席,好好热闹热闹!”
宋景杉刚走到正厅门外,便听见这句话。
他大步跨入正厅,双手抱拳,直挺挺跪了下去。
“父亲不可!”
宋争脸上的笑容僵住,抬手示意管家先退下。
“有何不可?你考入国子监,这是光宗耀祖的事,咱们承安侯府沉寂了这么久,正该借此机会大办一场,让外头那些看笑话的人睁眼看看!”
“父亲糊涂。”
宋争脸色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