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邪门了。”王五抓着后脑勺,低声嘟囔。
这丫头莫不是貔貅转世,光吃不拉?
第四日傍晚。
车队抵达一处废弃的驿站。驿站的屋顶塌了一半,但外头的空地足够宽敞,周围还有几段残垣断壁可以挡风。
赵镖头下令在此扎营。
镖师们熟练地卸车、生火、熬汤。
秦素玉下车,将几块碎银递给走过来的趟子手,换来一锅滚烫的肉汤和几个白面馒头。
威远镖局的人收钱办事,十分爽快,绝不啰嗦。
秦素玉端着肉汤正要上车,阿默已经坐了起来。
她伸出一只手,端走了一碗肉汤,拿过两个馒头。靠在车壁上,狼吞虎咽地吃。
“秦姑娘,歇着呢?”雷镖头的声音忽然在车外响起。
秦素玉撩开车窗,看向他。
这三日,雷镖头一直混在威远的镖师里前头开路,对她们这辆马车避之不及。今日主动凑上来,必然有事。
“雷镖头有话直说。”
雷镖头往车厢里瞥了一眼,看到阿默正斜着眼看过来。
他收回视线,往四周看了看,看到无人,这才压低了声音。
“秦姑娘。这三日,雷某思前想后,有些话,还是得跟姑娘交个底。”
雷镖头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。
“阿默姑娘连着五个日夜不下车,雷某虽没问,但心中多少有点数。那响马头子,怕是已经去见了阎王吧?”
秦素玉没有接话,静静听着。
雷镖头见她不否认,胆子壮了几分。
“阿默姑娘身手高强,杀几个响马自然不在话下。但姑娘可知,这北地的绿林,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。”
雷镖头叹了口气,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。
“若他们的大当家真死了。这几十条人命的血债,响马帮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们查不到姑娘头上,这笔账,最后只能算在我们长威镖局的头上。”
秦素玉眼角微微一挑。
她听明白了。
雷镖头不仅想把阿默杀响马的后患甩锅,还想借此敲打她。暗示她,长威镖局替她们主仆背了天大的黑锅,她们欠了镖局一个天大的人情。
甚至,等到了扬州,雷镖头可能还会以此要挟,讨要封口费。
老江湖的算盘,打得劈啪作响。
危急关头,你救他的命他感恩戴德。太平时,又来清算你给他惹来多大的麻烦。
这是欺负她们主仆一个年纪小一个是哑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