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镖头一声令下,镖队再次启程。
日落时分,狂奔一整日的队伍停在一个地势险要的山坳里。
三面环山,入口狭窄。这是雷镖头精挑细选的扎营地,易守难攻。
几十辆骡车首尾相连,将入口堵得严严实实。趟子手们累得瘫倒在地,却没人敢出声抱怨。
大铁锅架起,伙计们只熬了些浓稠的菜粥。
雷镖头坐在入口的最高处,手握鬼头刀,目光扫视外围的黑暗。
“今夜,四面放哨!明岗四个,暗哨八个。”雷镖头声音低沉,“敢打盹闭眼的,老子活劈了他!”
趟子手们齐声应诺,各自散开。
老四端着一碗菜粥,走到装药材的板车旁,一屁股坐下。
“大当家就是小题大做。”他嚼着硬面饼,含混不清地嘀咕,“那探子跑了都快一日了,真有响马,早追上来。这荒山野岭,连个鬼影都没有,草木皆兵,折腾咱们自己兄弟。”
老二路过,一脚踹在老四的大腿上。
“闭上你的臭嘴!想死自己去外头死,别连累大伙!骨哨一响,方圆十里的绿林都能听到。你当这是闹着玩的?”
老四撇了撇嘴,不敢顶撞,闷头喝粥。
队尾。
秦素玉端着一碗热粥钻进车厢,放在木板上。
阿默曲着一条腿坐在角落,她一有空就擦刀,把刀擦得锃亮。
秦素玉坐在旁边,“阿默,你喝点粥,趁早睡。”她语气坚定,“今夜我守。我白日里在车上睡饱了,这回绝不打盹。”
阿默抬起眼皮,扫了她一眼。目光里只有明晃晃的鄙视。
秦素玉脸色一红,咬牙道,“昨日是我大意,一不留神就睡了过去。今日哪怕是用针扎大腿,我也绝不闭眼!”
阿默没理她,端起热粥,三两口灌下肚,把碗一扔。随后后脑勺靠上车厢板,双手抱臂,闭上了眼睛。
秦素玉收了碗后,重新坐回车里,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守夜。
时间流逝。夜风呼啦啦响。
营地里所有人仿佛都睡死过去,十分安静。
子时已过。
秦素玉的双眼熬得通红,脑袋阵阵发沉。她伸出手,在自己大腿内侧轻轻拧了一把。
哪怕轻轻一拧,她也疼得眼冒泪花。
丑时。
对面角落里,阿默的呼吸均匀,似乎睡得很沉。
秦素玉擦了打哈出来的泪花,自己总算能顶一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