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素玉蹲在车厢外,用布沾着冷水,费力地擦洗着铁锅。水太冷,她的双手很快冻得通红僵硬。
洗净铁锅,她将东西收进麻袋,动作轻手轻脚,生怕弄出太大动静影响阿默睡觉。
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板车。那对徐州母女正蜷缩在药材麻袋的夹缝里,身上没东西盖,依偎在一起瑟瑟发抖。
她撩开车帘,刚想拉一层棉被送过去,阿默手里的刀就锵地一声,弹出来半寸。
秦素玉赶紧缩回手,这阿默是铁了心不让她做这个好心人。
人各有命吧,她难得硬着心肠,搓了搓冻僵的手,钻进马车。
车厢里,厚棉被已经铺开,占据了半壁空间。
阿默像往常一样,曲着一条腿坐在车门边的角落,靠着闭眼。
秦素玉脱了鞋,盘腿坐在棉被边上。
“阿默,今夜我来守夜。”她语气认真。
阿默没睁眼,只是从鼻哼出一声嗤笑,充满鄙夷。
秦素玉最受不了她这副看废物的态度。
“你休要小瞧了我!我说真的。”她挺直腰板,双手拍在膝盖上,“这大半个月,日日夜夜都是你防着那些趟子手,你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。”
阿默依旧没吭声,连眉头都没动一下。
“白日里在车厢,我睡了好几回,这会儿精神得很。”秦素玉继续说道,一边在给自己壮胆。
“再说了,他们现在都知道你厉害,定然不敢再来摸车。我就坐在门边盯着,但凡有点风吹草动,立马叫醒你。”
阿默缓缓睁开一只眼,只一眼,又闭了回去。
【就你?算了吧!】
被她这么一盯,秦素玉脾气也上来了。她把自己身上的斗篷拢紧,硬挤到阿默对面的门框边坐下,双腿盘起,双手按在膝盖上,摆出一副老僧入定的架势。
“你睡你的。我说了能守,就能守。”她信誓旦旦。
阿默直接选择无视。
……
万籁俱静。
秦素玉瞪大眼睛,一动不动盯着微微飘动的毡布缝隙。她今夜绝对不能睡,必须证明自己这个主子不是累赘。
时间点滴流逝。半个时辰过去。
秦素玉眼睛开始有些发酸,为了保持清醒,她脑子里开始盘算。
她现在满打满算,包袱里剩的银两就剩三百多两,行程过半,银子倒是花花流出去了。
等到了扬州,她先看看有没有活路,要是能活,就不去那金陵了!
这三百两,她还得精打细算地花,都得用到刀刃上……
想得越多,脑子越沉。
连日的颠簸奔波,早已透支了她这副娇养出来的身子。紧绷的神经在温暖的棉被旁,不知不觉开始松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