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镇外的官道上,长威镖局的车队拉出长长一条线,几十辆拉着药材的骡车在缓缓前行。
十几个带刀的趟子手骑着马,护在车队两侧,火把将前方的路照得忽明忽暗。
队伍最后头,远远吊着一辆老骡车。
车辕上,阿默手里捏着一根赶车鞭。
她杀过人,徒手斗过猛兽,但她没赶过车。
正好前面的老骡脾气死倔,走两步停一步。阿默没耐心,扬起鞭子重重抽在骡子背上。
力道太大,老骡子吃痛蹶蹄,往前一窜。
车厢剧烈摇晃,车轮压过一块冻硬的土疙瘩,整个车身忽地一侧。
“哎!”秦素玉在车厢里惊呼。
她正坐在角落里打盹,被这一下颠得往木板上一撞。
“阿默,你轻点抽。”秦素玉揉着额头掀开车帘,“这老骡要是被你抽死了,咱们就得靠两条腿走到扬州。”
阿默回头扫了她一眼,面无表情,把手里的鞭子扔在一旁。直接抽出腰间的短刀,用刀背在老骡子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。
老骡子倒是不敢蹶蹄了,但走得歪歪扭扭,整辆车在官道上蛇行。
前方负责断后的两名趟子手,骑着马放慢了速度。
他们是镖队里的老三和老四,都是在江湖上混了多年的老油条。两人回头看着那辆歪七扭八的骡车,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“小哑巴,你那是赶车还是画符呢?”老三调转马头,贴近骡车,“照你这个走法,等走到扬州,河里的冰都化了!”
阿默眼皮都没抬,手里依旧拿着短刀,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骡子屁股。
老四也策马靠过来,目光在阿默那张冷脸上打转。
这丫头穿着粗布裳,脸上未施粉黛,虽然不似车里那个女人那般娇媚,但五官却看上去野劲十足。
“老三,你瞧她那眼神。”老四指着阿默,笑得前仰后合,“这丫头还挺凶,瞪着人的时候,活像个才断奶的狼崽子,奶凶奶凶的。”
老三附和着大笑,“可不是嘛。小丫头,你那把破刀拿来削果子都不利索,还拿在手里比划什么?不如放下刀,让哥哥来教你怎么赶车?”
阿默一听这话,眼神就变了。
原本毫无波澜的双眸,陡生一片杀机。她手中的短刀紧了紧,准备翻转手腕,去削断这个男人的脖子。
布帘子再次被掀开。
秦素玉从车厢里探出半个身子,正好看到阿默捏刀的动作。
她心头一跳,魂都快吓飞了。
这祖宗要是在镖队里杀人,她们这趟扬州之行就彻底泡汤了,指不定还会被这群镖客当场乱刀砍死。
“二位大哥。”秦素玉挤出一抹干笑。
老三听见她软糯的声音,转头看向车厢。
秦素玉那张脸生得实在好看,这般盈盈一笑,让两个糙汉子顿时有些失神。
“二位大哥行行好,莫要打趣她了。”秦素玉语气软和,带着几分无奈,“我这婢女是个哑巴,自小在乡下野惯了,脾气不太好,最是不服管教。”
她看了一眼阿默紧绷的后背,接着半真半假地警告。
“大哥们别看她生得瘦小,惹急了,她可是真会打人的。”
老三和老四对视一眼,再次爆发哄笑。
“打人?”老三抖着肚子,笑个不停,“小丫头片子能有多大劲儿?还打人?哥哥们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,就喜欢烈马。”
“我好害怕啊。”老四故意做出一副畏惧的模样,把脸往骡车这边凑,“来,小狼崽子,往哥哥这儿打,让哥哥见识见识你有多大脾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