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才刚开年,上元节都没过!”钱二用马鞭指了指空荡荡的官道,“外头冰天雪地的,哪个商行会在这时候走商?那不是找死吗?”
“商队要走,最快也得等出了正月,春暖花开,冰雪消融。”赵大接下话茬,语气冷硬。
“秦姑娘若是想等商队,那就在这城外的驿站里住上半月。咱们兄弟可没那个闲工夫陪你耗。”
秦素玉眉头微微皱起,“大夫人交代你们护送我……”
“大夫人交代的是,尽快赶路,把你全须全尾地送到金陵许家。”赵大直接打断她的话。
“咱们兄弟拿的是太师府的月钱,听的是大夫人的令。怎么赶路,咱们心里有数,用不着秦姑娘来教。”
“就是。”钱二附和道,“秦姑娘安心在车里坐着便是。有咱们兄弟带着刀,寻常毛贼根本不敢近身。你若是怕颠簸,那就忍着点。”
两人一唱一和,将秦素玉的话堵得死死的。
在他们眼里,秦素玉不过是个妄图攀附太师府大公子、如今被主母扫地出门的外室。若不是大夫人发了话,他们连送都懒得送。
一个被赶走的女人,也配对他们指手画脚?
秦素玉看清了两人眼底的鄙夷。
她没有再争辩。多说无益,这两人根本不会听她的。
“劳烦两位大哥了。”秦素玉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,伸手将车门重新关严。
车厢内再次陷入昏暗。阿默还在呼呼大睡,雷打不动。
大夫人大抵是怕夜长梦多,怕大公子追出来,所以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她弄出京畿地界。
秦素玉闭上眼,少了大公子的迷魂汤,脑子都清醒了不少。
听大夫人的话,去金陵就能安身立命,不受人掣肘了吗?
到了金陵,她还是自己盘个铺面谋生吧,去书院,或者接了大夫人的铺子,就始终活在许家人的眼皮子底下。
诀别,就该彻彻底底。
……
马车继续在官道上疾驰。
车厢里的颠簸越来越剧烈。秦素玉被晃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她紧紧咬着下唇,强忍着没有出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风声却愈发凄厉,打在车厢上,呜呜作响。
“吁——”
赵大拉长声音,勒停了马车。
车厢忽地一顿,秦素玉身子往前一倾,险些撞在车框上。阿默不知何时醒的,眼疾手快,一把拽住她的胳膊。
“秦姑娘,到了。”赵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,透着几分疲惫。
秦素玉稳住身形,撩开车门。
刺骨的寒风瞬间灌满车厢。她眯起眼睛,借着马车前挂着的羊角灯,打量着四周。
不是驿站。
眼前是一座小客栈,孤零零地立在官道旁。两层高的木楼,年久失修,看着有些破旧。
大门上方挂着一块木牌,上面的字迹早已剥落,看不清写的是什么。
客栈周围黑漆漆的一片,连个灯笼都没挂。只有一楼的大堂里,透出微弱昏黄的光。
方圆十里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。
“这是何处?”秦素玉没有下车,盯着那扇半掩的木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