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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0章 初去户部（第2页）

柳炳文顿了顿，面露难色。

“只是这江南的账目，实在繁杂。历年的账册堆积如山，全压在后头的地下库房里。”

“前些日子连降大雪，库房有些返潮。底下的主事们正将那些账册搬出来晾晒分类。这一时半会儿的，实在难以找齐。”

苏绍安放下茶盏，神色不变，“无妨。下官不急着看全，柳大人先让人取近三年的总账来即可。”

柳炳文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户部主事赵明。

“赵主事，去库房看看，近三年的江南盐税总账可理出来了？”

赵明是个惯会察言观色的人精，立刻上前一步，躬身回话。

“回尚书大人，回侍郎大人。近三年的总账，前日恰好被左侍郎陈大人借去核对了。陈大人今日告了病假，未曾上朝。那存放账册的柜子落了锁，钥匙在陈大人手里。”

赵明满脸歉意地看着苏绍安，“苏大人，您看这事闹的，实在是不凑巧。要不，下官派人去陈大人府上取钥匙？”

“陈大人病着，怎好去扰他清净。”柳炳文摆摆手，转头看向苏绍安，“苏大人，你看这……今日实在是不赶巧。”

“不如这样，本官让赵主事挑几本京畿附近的税账，苏大人先拿去看看，熟悉熟悉户部的做账规矩。等过几日陈大人病愈，或是库房理顺了，本官立刻让人将江南的账册送到你值房去。”

苏绍安坐在太师椅上，静静看着这对上下级唱双簧。

库房返潮、同僚告假、钥匙不在。

这些官场上推诿扯皮的软钉子，他见得多了。

柳炳文这是在给他下马威，明摆着告诉他，户部不是他苏绍安想查什么就能查什么的地方。

江南的水深，没有他柳炳文点头，苏绍安连账本的边都摸不到。

若是换做平时，苏绍安必定要据理力争，直接拿陛下的圣旨压人，今日非把账册翻出来不可。

但他今日没心思跟柳炳文耗。

他只想尽快结束交接，去长兴街。

“既然如此，下官便不强求了。”苏绍安站起身，理了理官服的袖口，“便依柳大人所言，先看京畿的账册。”

柳炳文见他如此轻易就退让了，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，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。

“赵主事，还不快去给苏大人取账册！”

不多时，赵明抱着高高的一摞账册走进来，放在案几上。

“苏大人，这是京郊马草、皇庄田租以及各部衙门修缮的账目。”

苏绍安看都没看那些账册一眼，只对赵明说道，“送到我的值房去。”

他转头看向柳炳文，拱手道，“柳大人，今日交接完毕，李首辅特别恩转下官回府尽孝。家中有两位长辈病重，着实心焦。若无其他吩咐，下官便先告退了。”

“苏大人慢走。”柳炳文跟着站起身，一路将苏绍安送到正堂门口，“明日一早，本官再命人带苏大人认认路。”

苏绍安微微颔首，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。

看着苏绍安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衙门大门外，柳炳文脸上的笑容收敛，眼神骤冷。

“尚书大人。”赵明凑上前，压低声音，“这位苏大人，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般难缠。咱们随便找个由头，他便知难而退了。”

“你懂什么。”柳炳文冷哼一声，转身走回案后坐下，“太师府教出来的嫡长孙，二十六岁的内阁次辅，岂是泛泛之辈？他今日不争，不是他争不过，是他心思根本没在户部。”

柳炳文端起茶水，一饮而尽。

“传话给下面的人，这几日都把皮绷紧点。江南的账册，能拖一日是一日，等安王世子在江南闹出乱子，他这个户部右侍郎，自然有得头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