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她嫌烦了,自然会把这些琐事推给你。你接过来,把底下那些婆子丫鬟的月例发得妥妥当当,这好人是谁做的?底下人念谁的好?”
严立春眼睛一亮,脱口而出,“自然念我的好!”
“不仅是府里。”宋景杉继续点拨,“侯府外头的庄子、铺子,才是大头。”
严立春连连点头,听得入了神。
“大姐姐是未出阁的千金小姐,男女有别,她不可能抛头露面去见那些外院的男掌柜和管事。就算隔着屏风见,她也拉不下脸去和那些人讨价还价、盘算进项。”
宋景杉看着严立春,把话挑明,“这就是姨娘的机会。”
严立春恍然大悟,“公子的意思是,让我去见他们?”
“自然。你主动把见掌柜、查外账的苦活累活揽下来。大姐姐巴不得有人替她去应付这些粗鄙之人。”
宋景杉压低声音,循循善诱。
“你去盘账,先把家产摸熟。那些掌柜都是人精,你放下身段去笼络他们,把人脉和油水都捏在自己手里。账面上你来管,大姐姐只管在屋里点头做主。真出了岔子,你也是按她的意思办,谁也挑不出你的理。”
严立春激动得攥紧了帕子,心跳得飞快。
“可大姑娘要是骂我……”
“她要骂,你就让她骂。”宋景杉打断她,语气平静。
“你顺着她,捧着她,打骂都默默受着。她脾气越大,在外人眼里就越是跋扈,而你越是委曲求全,老太君和父亲就越觉得你懂事识大体。”
严立春听得连连点头,觉得太有道理了。
宋景杉看着她,抛出最后的诱饵。
“大姐姐今年十八了,马上就要议亲。等她风风光光嫁去高门大户,这侯府的后宅还能有谁?母亲瘫在床上起不来,父亲又不管内宅的琐事。到时候,这侯府彻底就是姨娘你说了算。”
严立春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,一扇金光闪闪的大门在眼前打开。
是啊!等宋景瑶一出嫁,大夫人又废了,她就是这侯府实际上的当家主母!
“三公子,您真是我的指路明灯啊!”严立春站起身,激动得给宋景杉行了个大礼,“我全听公子的,回去就把大姑娘当活菩萨供起来,绝不惹她不痛快。”
“姨娘明白就好。先把家底摸透,才是正经。天色不早了,早些回去歇着吧,明日还有得忙。”
严立春喜滋滋地福了福身,满面红光地带着翠柳走了。脚步轻快得仿佛年轻了十岁。
阿松送完严立春回来,撇了撇嘴。
“公子,您真打算让严姨娘掌家?她那眼皮子浅的,别把侯府的家底都折腾空了。”
宋景杉脸上的温和荡然无存,透着一股子冷意。
“她眼皮子浅才好拿捏。大姐姐那脑子,被母亲宠坏了,只知道逞口舌之快,成不了气候。”
他重新拿起书册,翻了一页。
“把她推出来打头阵,互相折腾,我才能省点事。宋景瑶没什么脑子,本公子只需要稳住严氏便可。等母亲的陪嫁被严立春摸得差不多了,我再来收网。”
阿松佩服地竖起大拇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