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老侯爷咬着牙,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。
意思底子不干净的世家,都进不了太师府的门?
否则就如六七年前的柳家?
试问谁家敢说自己屁股干干净净?
想到这,老侯爷背后就是一阵发寒。
不怪这个竖子二十六不娶妻,整个京城世家,这样的太师府谁还敢攀附?
可这门亲事,毕竟是太后当众保的媒。
“太后那边已经赏了玉如意,顾家若是拒亲,太后怪罪下来,顾家如何承担?”
苏绍安垂下眼帘,掸了掸袖口,“这事还请老侯爷来想想法子吧。”
“若老侯爷想试试晚辈的深浅,也不是不可,但劝三思而后行。”
顾老侯爷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俊的年轻人,只觉得后背凉透了。
他捏着胡子,思来想去,总算看明白了。
亲是长辈提的,他既不想娶,又不想背忤逆之名。
谁来沾染谁就要倒霉。忠勇侯府可不想因此被查个底朝天。
“你……你就不怕老夫去太师面前告你一状?”顾老侯爷最后一搏。
苏绍安扯了扯嘴角,“老侯爷大可一试。祖父至多训斥晚辈几句,不打紧。至于侯府……”
顾老侯爷抖着胡子,最后也认了。
“好……很好。老夫答应你。三日内,顾家会派人去太师府,以八字相冲为由,拒了这门亲事。”
苏绍安拱手,深深行了一礼,“多谢老侯爷成全。晚辈告辞。”
说完,他转身,大步走出了书房。
正厅里,许清沅还在和顾大夫人闲聊。
就见苏绍安一个人走出来,面色如常。
“苏世侄快入座,老爷子呢?”顾大老爷赶紧站起身,请他回座。
苏绍安拱手,“顾伯父,老侯爷说突然有些头晕,在书房歇下了。晚辈的事已经请教完,便不打扰了。”
许清沅见状,也跟着起身告辞。
马车里,许清沅总觉得儿子不对劲,上下打量闭目养神的他。
她总觉得他不会这么轻易认命,于是试着问道,“绍安,你方才同顾老侯爷去书房,说了什么?为何只有你自己出来了……”
“母亲真的想知道?”苏绍安睁开眼。
许清沅等着他往下说。
“儿子同顾老侯爷说,我与顾大姑娘命理相冲,若勉强成亲,只会两败俱伤。”
“你!”许清沅脑子嗡了一下,难怪他顺从地跟着来拜年,原来是安的这个心思。
“这可是太后保媒,岂能当儿戏?万一怪罪下来,你担得起吗?这是要拉着整个太师府一起遭殃!”
“太后保媒保的是皆大欢喜,可不是为了我们婚后鸡飞狗跳。”他不会娶顾云湘的,便是太后,也不能挟势相逼。
“你胡闹!亲是你祖母上门求的,顾家能轻易善罢甘休?”许清沅气道。
“这亲一退,顾家大姑娘声名定会受损。你不仅忤逆祖母,又平白耽误人家姑娘日后议亲。”
“顾老侯爷会想到保全的法子,此事母亲无需担心。”苏绍安胸有成竹。
至于祖母这边,她定一个亲,他就退一个。她向来懂审时度势,应该不想让太师府把整个京城的世家都得罪遍。
他不能忤逆,但也绝不会言听计从。
苏绍安撩窗看了一眼街市,松风书局就在不远处,他心思一动。
“长风,到松风书局停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