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素玉被隔壁院子一长串爆竹声吵醒。
她揉着发胀的额角,费力地撑开眼皮。
屋里光线大亮,红罗炭早就烧成了灰。
她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摸了摸。
床榻另一侧平平整整,触手一片冰凉。
人呢?
秦素玉拥着锦被坐起身,低头一看,自己衣衫微乱,但还算完整穿在身上。
她捏着头回忆,昨夜贪杯,饮酒醉了。
大公子似乎来了,隐约还说了很多话,可她却醉了酒。
砰砰砰!
后院的门突然被拍响。
秦素玉吓了一跳,赶紧整了整衣衫。
“姑娘,开门呐,是老奴!”
李婶的声音从后巷传来。
开了门,李婶提着个大食盒,满脸喜气地站在外头。
“姑娘,新年大吉!岁岁平安!”
秦素玉愣了,“李婶?不是说好了让你初二再来吗?”
李婶一边往里走,一边搓着冻僵的手。
“大年初一的,哪能让姑娘一个人吃冷锅冷灶。老奴天没亮就起来包了新鲜的饺子,刚出锅就端来了,给你送一碗过来。还热乎着呢。”
秦素玉跟着她进了正屋。
李婶手脚麻利地把食盒打开,端出两大碗冒着热气的白胖饺子。
“姑娘昨夜睡得可好?”李婶顺嘴问了一句。
“挺好的。就是饮多了桂花酿,现在有些头疼。”
“姑娘一个人饮酒醉了?老奴去给您做一碗醒酒汤。”李婶转身去了厨房。
……
太极殿。
正旦大朝会,百官朝贺。
大殿内丝竹声声,筹光交错。暖炉烧得极旺,驱散了外头的严寒。
座次排得极严谨。皇室宗亲高居御阶之下,紧挨着的便是三公九卿。苏慎之作为三朝元老、当朝太师,位置仅次于几位亲王。
苏绍安虽是新晋内阁次辅,但到底资历浅,品阶在正三品,座次被排在了大殿靠近殿门的位置。冷风时不时从门缝里灌进来,吹得他绯色的官服下摆微微晃动。
他捏着酒盏,目光越过重重人影,落在大殿前方的裴昭衍身上。
那混子今日穿了一身郡王世子的蟒袍,正歪在案几后头,跟旁边的宗亲子弟拼酒,笑得前仰后合。
酒过三巡。
皇上放下金樽,抬手往下压了压。大殿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,百官立刻安静下来。
“昭衍。”皇上点名。
裴昭衍立刻放下酒杯,晃晃悠悠地走到大殿中央,行了个大礼,“臣在。”
“初八你就要下江南了。你在京中素来行事没个正形,到了江南,可得把那副纨绔做派收一收,莫要让朕失望。”皇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纵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