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景杉看着阿松退出去,重新拿起书卷。
……
夜深了,街巷里传来打更声。
秦素玉坐在书案前,桌上的油灯跳跃着,映着她白皙的脸颊。
她手里握着刻刀,却半天没有落青田石上。
李婶端着一碗热汤羹走进来,放在桌上。
“姑娘,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吧。这天寒地冻的,别熬坏了眼睛。”
秦素玉放下刻刀,端起汤碗喝了一小口。
“李婶,什么时辰了?”
“回姑娘,刚敲了三更。”李婶看着秦素玉,知道她在等什么,“姑娘别等了,贵人今日怕是不会来了。”
秦素玉垂下眼帘,“我没等他。只是这方印还没想好怎么下刀,睡不着罢了。”
李婶笑了笑,也不拆穿她。
“贵人是做大事的,外头事忙也是有的。但贵人送来的东西可不少,又是炭火又是补品,连这衣裳料子都是顶好的。可见贵人心里是惦记着姑娘的。”
秦素玉摸了摸袖口柔软的料子。
是啊,他送了这么多东西,把她安置在这里,什么都安排得妥妥当当。
可她这两日,总觉得莫名地心慌。
人心一旦有了期许,得一寸,便盼一尺。她知道,自己开始有妄念了。
“姑娘,要不明日老奴再去一趟城南,看看贵人有没有留话或送别的东西来。”李婶看她郁郁,忍不住宽慰。
“那你明日早些去,早去早回。这几日外面风声紧,千万别惹出什么乱子。”秦素玉叮嘱。
“姑娘放心,老奴省得。老奴去了顺便帮姑娘取新袄子,绝不耽搁。”
……
傍晚时分,阿松再次兴冲冲回到听风苑书房。
“公子,秦姑娘找到了。”
坐在书案后的宋景杉从位置上弹起来,“人在哪里?”
“城西长兴街,一个带院子的铺子。”阿松擦了一把汗,“为了万无一失,奴才亲自去盯的。”
“昨日,太师府有个小厮提了一袋东西去锦绣布庄,放下就走。今日,有个老婶子,从布庄把那袋子拿走了。”
“奴才跟了一路,到了城西长兴街,那个老婶子进了一个闲置的铺子。奴才绕到了后巷,看到秦姑娘就坐在院子里。”
“你可看真切了?”宋景杉眼神晶亮,三个月了,她离开承安侯府已经三个月了。
冬至太师府祭祖上,匆匆一面,他还真想她想得紧。
“公子,错不了,奴才怎么会认不出秦姑娘。”阿松语气笃定。
“奴才看到姑娘的脸,就立马赶回来汇报公子。”
“好!”宋景杉眉头高抬,兴奋得失笑,“快带我去看看!”
苏绍安,你连个人都藏不好!
宋景杉行到门口,又快步退回来,“阿松,替我更衣!”
他要穿最好的衣服过去见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