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府那个混子还未死心,这几日在外面大张旗鼓找你。这阵子你安心待在院子里,只要不出这院门,就是安全的,缺什么跟李婶说。”
苏绍安已经站起身,整理自己的袖口和领口,开始絮絮叨叨交代。
“先安心过个好年,那个混子初八就离开京城了,年后我会让长风找人把铺子修葺起来。你表姨那边,我会让长风以你的名义,给她送些过年的礼品。”
“另外,年关之前,我公务繁重,不一定能日日过来陪你。你一个人的时候,也要吃好喝好,莫要胡思乱想。”
“今年或许是个孤独年,忍一忍。明年等你进了门,咱们在太师府热热闹闹地过。”
秦素玉低着头,眼下她除了听话,也别无他法。
“素玉都听大公子的。”
苏绍安最后抱了一下她,在额前亲了一口,然后才转身走到门边,拉开门栓。
“时辰太晚,我得走了。”
【再不走,就不想走了。】
秦素玉跟在后面送他。
苏绍安走到墙根,手攀住墙头,纵身跃了出去。
夜风吹在身上,苏绍安却不觉得冷。他在街巷里穿行,步子迈得轻快。今夜走这一趟,把人看在眼里,抱在怀里,他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地。
……
苏绍安回到听竹轩,就见长风站在正屋廊下,两手揣在袖子里,在焦急等待。
见到他,风长迎上去。
“公子,您可算回来了。”
苏绍安进屋就开始脱掉夜行衣,换上自己的常服,“外面什么情况?”
长风跟在身旁伺候。
“我们六人带着世子的人在城里转了一大圈,这才刚回府。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属下回来的时候发现,裴世子和他随从,还蹲在咱们太师府西角门外头的墙根下。”
苏绍安穿衣服的手停住,“还没走?”
长风点头。“没走。属下刚才去墙头看了一眼,两人缩在背风处,外面冻得要命,就是不肯走。看样子是铁了心要等公子出门。”
苏绍安把常服的带子系好,走到桌前倒了杯热茶。他端着茶杯,热气氤氲在眼前。
裴昭衍这个混账东西,堂堂王府世子,大半夜不睡觉,跑来太师府墙根下蹲守。这是认准了他一定会去见秦素玉。
可惜,他已经去过了。不仅去过了,还把人里里外外亲近了一番。
苏绍安喝了一口热茶,放下茶杯。
“去把我那件银狐皮的大氅拿来。”
长风疑惑不解,“公子,您还要出去?”
“出去转转。”苏绍安理了理袖口,“顺便去看看咱们这位执着的裴世子。”
长风转身去柜子里拿大氅。
苏绍安走到炭盆前,拿起旁边的一个赤铜手炉,拨了拨里面的炭火,又往里添了两块新炭,盖上盖子。手炉很快热了起来,甚至有些烫手。
长风拿着大氅过来,披在苏绍安身上。
苏绍安双手捧着手炉,往外走,“走,去西角门。”
太师府西角门外。
夜深露重,寒风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