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绍安面色依旧平淡无波,“多谢母亲袒护。”
许清沅被他气笑了。
“今日我为了帮你圆这个谎,连二十年的交情都搭进去了。你就给这么一句轻飘飘的交代?”
“安王妃今日把话挑明了。若是太师府有意,她便退让。若是太师府无意,人她要定了。”
许清沅盯着苏绍安,“你祖母当场发了话,太师府绝不可能娶一个孤女。这路子,已经被你祖母彻底堵死了。你这辈子,都别想把她娶进门。”
苏绍安的手握暗暗紧。
安王妃就是知道祖母重门第,所以才故意把事情摆到台面上,逼祖母表态。
好手段。
“母亲。”苏绍安不打算在此时讨论嫁娶之事,“秦姑娘已经回乡了,她不在京城。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
许清沅看他还在打太极,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回乡?你看太师府和安王府,有谁是傻子?王府今日没要到人,不过是暂时没抓到把柄,他们必然会派人盯着你!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绍安回道,“但儿子行事坦荡,不怕他们盯。”
“你既然知道,就该明白这其中的利害!”许清沅知道劝不动这个犟种儿子,只能苦口婆心提醒。
“太师府是百年清流,最重名声。之前只是门第之差,你或许还能心存侥幸。但现在不同了,牵扯到了安王府。”
“皇室宗亲,咱们太师府声望再高,也不能跟他们抢女人。弄不好,不仅你前程尽毁,还要连累太师府。你祖父祖母一定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苏绍安站在那里,沉思许久后,才郑重开口。
“王府势大,也不能逼迫良家。只要秦姑娘无意于裴世子,又何来抢夺一说?”
“我二人心意相通,是他非要从中作梗,夺人所爱的是裴昭衍,而不是我。天理昭昭,自有能明辨是非的地方。”
他打算结束话题,“母亲放心。秦女使既已回乡,就没人能找到她。安王府愿意盯着我,就让他们盯。儿子每日除了内阁就是太师府,他们盯不出什么。”
许清沅看着他死鸭子嘴硬的样子,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你非要一条道走到黑。”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,“我不管你把人藏在哪。这京城,现在是个是非地。安王府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母亲劝你最好把人送出京城。别让她留在京城担惊受怕,也别让太师府跟着提心吊胆。”
送出京城?
苏绍安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提议。
送出京城,她一个孤女,无依无靠,能去哪?要是半路遇到歹人,或者被裴昭衍的人截住,他连救都来不及。
人,必须留在京城。就在他眼皮子底下。
“儿子自有分寸。”苏绍安拱手行礼,“夜深了,母亲早些歇息。儿子告退。”
苏绍安转身走出清辉堂。
夜风很凉。他走在青石板路上,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接下来的对策。
……
翌日散朝。
苏绍安步履匆匆往内阁赶。
刚走出大殿,就看见裴昭衍穿着一身绯色官服,靠在廊柱上等他。
“苏大学士,来,这边。”裴昭衍皮笑肉不笑,朝他招招手。
苏绍安停下脚步,朝他拱了拱手,“臣见过世子。世子不去衙门当差,专程在这里等我?”
“自然,想找苏学士说说话。”裴昭衍回道。
可苏绍安不想跟他废话,“年关了,臣在内阁还有很多事务要忙。不像世子,衙门的差事可去可不去。”
裴昭衍冷笑一声,“既然苏大学士这么忙,那我也有话直说,人藏哪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