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清沅彻底没话说了。
原本她今日登门,是受儿子所托,打定主意要把人接回去。
可现在想想,人接回去,放在静思斋,与听竹轩只隔一墙。
也不知儿子私下和秦素玉已经到了何种地步。
她本就打算将人远远送去金陵,如今安王府先跳出来把人截了。
这简直是打瞌睡送枕头。倒不如顺水推舟,把人留在安王府,凭王府的势力,保一个孤女自是不在话下。
若秦素玉有意,将来做了裴世子的妾,总比自己出去自立门户,日日担心身边豺狼虎豹强。
许清沅思来想去,都觉得安王府的确是秦素玉的好归宿。
如果就此放手不管,儿子身边的难题,算是得到了完美的解决。毕竟进了安王府后宅,便无人再敢觊觎。
只要儿子断了这份念想,也能好好娶妻生子,顶起太师府门楣。
真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。
可转念一想,又觉得不妥。
她又不是秦素玉的父母,凭什么擅自就决定了她未来的路?
小姑娘如今被‘请’到安王府,是迫于强权,还是出于自愿?
万一,是裴世子强纳呢?她一个孤女,无依无靠,路又能走多远?
王府的后宅,同样会吃人。
世子妃进门,看到后宅这么一个尤物,又岂能容她?深宅大院,主母想磋磨一个妾室,有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法子。
许清沅在脑中做了一番斗争,最后还是觉得不能放任不管。
人是从太师府接出来的,就该全须全尾接回太师府。等将来秦素玉离开太师府,就跟太师府再无干系,届时不管是安王府还是什么府,都由她去。
“令仪。你这话,倒也说得在理。”许清沅重新整理了措辞。
沈令仪端着茶,笑笑没接腔,等着她往下说。
“秦姑娘确实是个惹眼的主,留在太师府抄书,也只是权宜之计。若王府能以清客之礼相请,于她而言也是莫大荣耀。”
沈令仪满意地笑了一声,知趣就好,敢跟王府抢人,嫌家族兴盛太久?
“你明白就好。”她把茶盏轻轻搁在桌上,“这丫头长得那副模样,前凸后翘的,跟个熟透的桃子似的。放在哪家后宅,主母能睡得安稳?”
许清沅没反驳,“既然世子是真的缺人修书,秦姑娘又有这个手艺,能为王府效劳,是她的福分。”
沈令仪挑眉,许清沅这是松口了。两人相交多年,这点默契还是有的。
“不过,”许清沅话锋一转,“这些也只是你我二人的一厢情愿。秦姑娘是良家子,不是奴才,说到底她还是太师府的抄书女使,又是承安侯府的表亲。”
“既然我今日过来了,便也该问问她自己的意思。一个大活人,咱们总不好把人当物件一般借来借去。”
许清沅提出见一见秦素玉。不见一面,回去也没法跟儿子交差。
沈令仪却不买账,拒绝得十分干脆,“见就不必见了,人安置在厢房好好的,一根头发都没少。”
许清沅诧异,见都不让见?
“这……我来都来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