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妃,儿子正厅还有客人,先过去一趟。”裴昭衍说完便转身往外走。
裴昭衍一走,沈令仪面色便是一沉。
“秦姑娘,听说你在太师府只闭门抄书,又是如何勾搭上我这混账儿子的?”
秦素玉一听,勾搭?
她吓得连忙跪地,“王妃明察,民女的确只闭门抄书,世子应是从大公子处得知民女在学篆刻,便通过大公子要了一方印。”
“你还真懂篆刻?”沈令仪不信,一个寄人篱下的十六岁孤女,能懂什么金石之术?
不过是遮掩狐媚手段的借口,还真当她沈令仪像那混账小子一样傻?
“不敢说精通,只初学两月有余,略略有悟。”秦素玉战战兢兢,跪在地上回话。
……
安王府正厅。
苏绍安坐在交椅上,丫鬟上了茶,他没碰。
裴昭衍背着手,大摇大摆走过来。
“苏大人。深夜造访,连个拜帖都没有。我这门房不懂事,把你放进来了。按规矩,得让你在门外站半个时辰。”
苏绍安看着他,一改平日的态度,“世子殿下,下官来接太师府的人。”
裴昭衍痴笑一声,“接谁?太师府的人,怎么跑安王府来了?”
“下官来接秦素玉。”苏绍安也不绕弯子,“世子若是缺人修书,明日我让柳先生过来。秦姑娘虽是清客,但总归是女子,不便在王府留宿。”
裴昭衍哪能这么容易松口,“苏大人这话好没道理。秦姑娘是老太师亲自点头借给安王府的。太师府的当家人发了话,你一个孙辈,却大晚上跑来要人,现在太师府你做主了?”
苏绍安手指扣住椅子扶手,“祖父年事已高,早已不理俗务。王府若是有书要抄,明日我派长风带人来搬,全数搬去太师府。修好了,原样奉还。”
裴昭衍靠在椅背上,笑得格外欠打,“安王府的孤本,概不外借。秦姑娘就在这修。本世子包吃包住,润笔费双倍。苏大人就别操这份闲心了。”
苏绍安站起身,“似乎安王府眼下也不是世子当家做主吧?如此,下官只好请王妃出面了。”
裴昭衍也站起身。两人隔着两步远对视。
“苏大人。”裴昭衍收起笑脸,“这个时辰,我母妃正在后院歇着,你闯一个试试?别忘了,这是安王府,不是你太师府的后花园。小心明日你那礼部侍郎的官帽,让陛下给摘了?”
苏绍安咬了咬牙,“世子有违礼法在先。”
“那请问苏大学士,本世子违了哪条礼法?人是我恭恭敬敬请过来的,又有老太师首肯。秦姑娘现在就是安王府的座上宾,自当以礼相待。”
裴昭衍直指苏绍安门面,“倒是你,算老几?”
苏绍安起身便往外走,“既然世子不放人,下官便让人去通禀王妃,让她来做主。”
裴昭衍嘴角一勾,“云喜!”
云喜带着四个带刀侍卫从门外冲进来,挡住苏绍安的去路。
长风连忙护在苏绍安身前。
裴昭衍在身后悠悠放话,“苏履安,本世子是不是说过,你千万别登我王府大门?”
苏绍安转过身,看着裴昭衍,“世子强留太师府的女使,还有理了?”
裴昭衍不跟他啰嗦,抬手一挥,“少废话,云喜。苏大人吃醉了酒,无拜帖夜闯王府,把人给我扛出去,扔到大街上。”
云喜一挥手,四个侍卫上前。
长风想动手,云喜在旁提醒了一句,“在王府动武,等同谋逆,你家主子都不敢造次。”
长风一顿。
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家公子,被王府两名带刀侍卫直直扛起来,往外走。
然后一路小跑追上去,在旁小声安慰,“公子,你且忍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