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嬷嬷上前两步,从袖中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红笺,双手奉上。
“老太君让老奴把这个交给大姑奶奶。”
苏怀婉给刘嬷嬷使了个眼色。刘嬷嬷接过红笺,展开递到苏怀婉面前。
“苏婧宜?”苏怀婉看着上面的名字,眉头微挑,“这是哪一房的姑娘?”
崔嬷嬷压低声音,将苏婧宜的家世背景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。重点点出了她无父无兄、家境贫寒、全靠族里接济的处境。
苏怀婉听完,满意地点点头。
母亲果然深谋远虑。
她需要一个听话的儿媳,一个跟她抱团拿捏宋景杉的盟友。这个无依无靠的苏家旁支,简直是量身定做。
“母亲费心了。”苏怀婉将红笺搁在小几上,“这般家世,确实最合适不过。”
宋景瑶站在一旁,满脸不屑。
“一个穷酸秀才的女儿,也配进咱们侯府的门?外祖母这是寒碜谁呢!”
“闭嘴!”苏怀婉厉声呵斥,“你懂什么!出去!”
宋景瑶跺了跺脚,委屈地绞着帕子,转身跑了出去。
屋内清静下来。
苏怀婉转头看向刘嬷嬷,“备笔墨。”
刘嬷嬷迅速端来笔墨纸砚。
苏怀婉提笔,蘸饱了墨汁,在一张空白的红笺上,写下了一串生辰八字。
写完后,她端详了片刻,没有在上面落款写名字。
她将红笺吹干,折好,递给崔嬷嬷。
“崔嬷嬷,这八字你带回去。”苏怀婉语气平静,“就说这孩子的名分还没正式在祠堂定下,不好写名字。先拿去大相国寺,找高僧合一合。若是天作之合,那便是喜上加喜。若是不合……”
崔嬷嬷双手接过红笺,心领神会。
“大姑奶奶放心,老奴明白。太师府看中的姻缘,自然是天作之合,高僧定会批个上上大吉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心照不宣。
这场关乎侯府未来权力的交易,便在这两张薄薄的红笺交错间,一锤定音。
……
大相国寺的批签送回了太师府福寿堂。
崔嬷嬷双手将那张写着‘天作之合,百年好合’的红笺递到林老太君面前。
林老太君连看都没看一眼,只端起茶盏拨了拨浮沫,“既是好姻缘,便该早早筹备起来。”
“老太君说的是。”崔嬷嬷将红笺收进袖中。
“那苏婧宜毕竟是旁支,从小在乡下养着,没见过大场面。侯府主母的规矩,她懂个什么。”林老太君放下茶盏,语气平淡。
“派人去平江,把人接进京。就安置在府里,让她进女堂跟着听学。再拨两个严厉些的嬷嬷,从走路用膳开始,一点点给我教。”
“是。”
“婉儿那边,那戏子进门,后宅少不得乌烟瘴气。”林老太君皱了皱眉。
“景铄刚没,景瑶留在那种地方,平白沾了晦气。传出去,对她日后议亲也不利。一并派车去接过来,就说我这老婆子想外孙女了,让她在太师府住段日子,跟着一起学学规矩。”
崔嬷嬷应声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