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也不等林佩珩发话,孙嬷嬷便倒退着出了正屋,一溜烟跑得没影了。
“放肆!简直放肆!”
林佩珩抓起手边的茶盏,狠狠砸在地上。
上好的青花瓷碎了一地,茶水茶叶溅得到处都是。
崔嬷嬷赶紧上前,一边替林佩珩顺气,一边挥手让丫鬟们赶紧把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干净。
“老太君,您千万保重身子,别气坏了。”崔嬷嬷轻声劝慰。
“我能不气吗!”林佩珩指着门外,“顾家这是当众扇太师府的耳光!连太后保媒的亲事都敢退,他们顾家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!”
林佩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顾老侯爷是个极其圆滑势利的人,太师府如今圣眷正浓,绍安又是内阁次辅,顾家巴结还来不及,怎么可能突然冒着得罪太后和太师府的风险,执意要拒了这亲事?
这里头一定有猫腻!
“去!”林佩珩一把抓住崔嬷嬷的手腕,“去清辉堂,把大夫人给我叫过来!”
……
清辉堂内。
许清沅正坐在梳妆台前,由着刘嬷嬷替她重新梳理发髻。
昨夜她翻来覆去没睡好,儿子把忠勇侯府的亲事又搅黄了,老太君知道,定要大发雷霆。
正想着,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丫鬟桂香打起帘子,神色慌张地走进来,“大夫人,福寿堂的崔嬷嬷来了,说老太君请您立刻过去一趟,脸色难看得很。”
许清沅心里咯噔一下。
婆母这么快就知道了?
她深吸一口气,理了理身上的对襟长袄,扶着刘嬷嬷的手站起身。
“走吧,去正厅。”
一进正厅,许清沅就察觉到气氛不对。
地上的水渍还没干透,丫鬟婆子全都退到了廊下,只留了崔嬷嬷一个人在旁伺候。
林佩珩沉着脸坐在主位上,手里的佛珠拨得飞快。
“儿媳给母亲请安。”许清沅走上前,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。
“免了。”林佩珩连眼皮都没抬,“我问你,昨日你带着绍安去顾家拜年,到底干了什么出格的事!”
许清沅一脸茫然地抬起头,装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样。
“母亲这话从何说起?昨日儿媳带着绍安去侯府,一切都顺顺当当的。顾老太君和顾大夫人热情得很,还留我们在花厅喝了茶。绍安也规规矩矩地给长辈们磕了头,并未有半点逾矩之处啊。”
林佩珩停下手里拨弄的佛珠,抬眼盯住她。
“顺顺当当?规规矩矩?那顾家今日怎么派了孙嬷嬷登门,说是八字相冲,死活要把这门亲事拒了!”
许清沅恰到好处地吸了一口凉气,眼睛睁得老大,满脸震惊。
“退亲?这怎么可能!昨日在侯府,顾大夫人还拉着儿媳的手,商量着初六下定的事宜,怎么今日突然就要退亲了?”
许清沅上前,急切问道,“母亲,侯府可说了是何缘故?太后娘娘可是赏了玉如意的,他们怎敢如此行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