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息怒,大姐姐也是关心则乱,只要母亲能好起来就行。”
宋争受了莫大委屈的儿子,再看看榻上半死不活的苏怀婉,心里对这个嫡女的厌恶更深了一层。
“你是个好孩子,别理那疯丫头。赶紧派人去请张大夫!”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千金堂的张大夫提着药箱,满头大汗地被侯府的下人拉进了福熙堂。
张大夫前脚刚进门,就被宋争催促着走到拔步床前。
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帐,张大夫伸出两根手指,搭在苏怀婉的腕脉上。
屋里落针可闻。
宋争坐在外间的太师椅上,端着茶盏,心烦意乱地刮着茶叶沫子。
宋景杉则规规矩矩地站在床尾,视线紧紧盯着张大夫的表情。
过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。
张大夫收回手,又让嬷嬷掀开纱帐,看了看苏怀婉的舌苔和眼底。
他站起身,摇了摇头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宋争放下茶盏,快步走进来。
“张大夫,内子的病情究竟如何?”
张大夫拱了拱手,面色凝重,“侯爷,夫人这是气血逆乱,脑脉痹阻,邪风入体,是中风。”
“中风?”宋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“可有性命之忧?”
“性命暂且无虞。”张大夫斟酌着措辞,“只是夫人这病发得太急,加上郁结于心,邪火上攻。如今口眼歪斜、半身不遂,这症状怕是……”
“怕是什么?你直说无妨。”
“怕是难治了。”张大夫叹息道,“老朽只能先开几服通络化瘀的猛药,每日再施以金针刺穴之术,强行疏通经络。若夫人造化好,或许能恢复几分知觉,勉强能坐起身来。”
宋争追问,“那若是想恢复如初,像常人那般行走说话呢?”
张大夫连连摆手,“侯爷,老朽不敢说大话。这中风之症,最是凶险。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,想要恢复如初,那是难如登天啊。”
躺在榻上的苏怀婉,将张大夫的话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脑子嗡的一声。
难如登天?
她堂堂太师府嫡长女,承安侯府的大夫人,以后就要像个废人一样,瘫在这张床上,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吗?
不!绝不可能!
她挥着能动的左手,想要拉住大夫求救,但微微张口,却依旧不能言。
最后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糊了一脸。
宋景杉走上前,在床边坐下。
他伸出手,轻轻覆盖在苏怀婉那只僵硬抽搐的手背上。
“母亲别怕。”
宋景杉声音温和,情真意切,“儿子一定会遍寻天下名医,哪怕倾家荡产,也一定会治好您的病。您好好歇着,千万别多想。”
宋争忽然想到了什么,走出里间,对苏怀婉的陪嫁嬷嬷说道,“夫人重病不便理家,你稍后把府里的对牌和账册送到我书房来。”
嬷嬷为难地看向里间。
“立刻送过来!”宋争不容质疑,大步离开。
宋景杉隐下眸中的快意,这才哪儿到哪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