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喜捂着屁股跳起来,冲到车辕边掀开锦帘,连拉带拽地把里头那两个涂脂抹粉的女子往外轰。
“快下来快下来,没听见世子爷发话吗,别在这儿碍眼!”
两名女子一脸懵逼地下车,看到御史大人身侧站着一个女子,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,只能干跺脚,然后钻进人群里溜之大吉。
云喜这才转过身,掏出怀里的汗巾子,把车门框子和脚踏里里外外擦了三遍,又把里头的软垫翻了个面,弓着腰退到一旁。
“世子爷,秦姑娘,里头都收拾干净了,香炉也换了新的,请上车吧。”
秦素玉站在三步开外的青石台阶下,看着刚才那出闹剧,拢在袖中的手指抠紧了掌心。
这位安王世子在京城时便是个混不吝的纨绔,如今到了江南地界,左拥右抱更是家常便饭。
她要是真跟着上了这辆马车,盐院,一听就是官邸。真住过去了,往后还能有清白名声可言吗?
“世子爷,素玉今日受了大人的救命之恩,感激不尽。只是夜色已深,素玉还得赶回客栈歇息,就不打扰世子爷回衙门办公务了。”
秦素玉屈膝福了一礼,趁着裴昭衍还没迈步过来,提着裙摆转身就往十字街口的人流里走。
裴昭衍看着她拔腿就跑的架势,气笑了。
这小没良心的,拿他当洪水猛兽防着呢?
刚才在望江楼里替她撑腰,帮她捡了一千两的便宜,这会儿出了门,连句热乎话都没有,拍拍屁股就想溜?
裴昭衍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,长臂一伸,直接拦在了秦素玉跟前,手里的折扇横着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“跑什么,本世子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秦素玉被迫停下,往后退了半步,一脸防备地看着眼前的人。
“素玉没有跑,只是客栈里还放着行李,去晚了掌柜要落锁的。”
裴昭衍收回折扇,上下打量着她这副恨不得遁地逃脱的防备模样,挑了挑眉梢,语气放软了八分。
“回客栈就回客栈,本世子还能拦着你不成?”
秦素玉抬起眼,狐疑地看了他一下。
这位爷今日这般好说话?
裴昭衍把折扇插回腰间,背着手往楠木马车那边扬了扬下巴。
“不过这扬州城的夜市瞧着热闹,背地里全是些偷鸡摸狗的闲汉。你一个弱女子手里揣着一千两,还想独个儿走夜路,是嫌方才那两个婆子没把你捆结实?”
秦素玉护住腰上的银锭,往后又退了半寸。
那一千两的会票倒是轻便,她腰间还捆着三百两大银锭呢!
裴昭衍无奈地笑一声,真拿她没辙,语气里全是纵容。
“上车吧,本世子顺道送你回客栈,把你全须全尾交到掌柜手里,总成了吧?”
秦素玉盯着他看了两息,见他神色坦荡,并不像是在哄骗自己,心里的戒备还是没敢放下。
跟他同乘一辆马车,无异于羊入虎口。
“多谢世子爷美意,客栈离此地不过两条街,街上还有巡城的官差,素玉走着回去便是,实在不敢劳烦世子爷的车驾,告辞。”
话说完,她连礼都顾不上行全,侧身绕开裴昭衍的胳膊,拔腿就要往旁边的绸缎庄廊下钻。
人都送到眼皮子底下了,还能再让她像在京城那样给溜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