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队挪过扬州城门时,日头已升到城楼檐角。
秦素玉才放下车帘,外头便传来一阵马蹄声,紧接着,走在前面的药材车停了。
“怎么不走了?”
她探出半边身子,阿默已扯紧缰绳,枣马在原地刨了两下前蹄。
前方十余名青衣护院分列两侧,一名身穿酱紫缎袍的中年管事立在路边,身后还跟着两个捧账册的伙计。
管事先看了一眼镖旗,再看仅剩的几辆药材车,脸上的客套当即收了起来。
今日进城的,只有这一个镖队。
“长威镖局的雷总镖头何在?”
雷镖头翻身下马,朝那人拱了拱手,“程管事,雷某在此。”
程管事没有还礼,抬手点了点插在车头的威远镖旗。
“我家东主请的是长威镖局,出发时二十三辆药材车,如今进扬州城的只剩五辆,护镖之人也全换了。”
“雷总镖头,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?”
过城门的商旅纷纷绕道而行,守门兵丁朝这边看了几眼,但并未过来询问。
雷镖头朝四周看去,“程管事,此地堵着城门,来往人多,不是说话的地方,咱们先把车赶去货栈,清点过后再谈。”
“还清点什么?”
程管事打开伙计递来的货单,手指顺着上头的墨字一路点下去。
“二十三辆车,四百八十七箱药材,送到扬州时少一箱,长威镖局都得照价赔偿。”
“眼下只剩五辆,你让我先收货,回头再同你慢慢扯皮?”
赵镖头骑在马上,听见这话便把马鞭往掌心一搭。
“管事的,话别说得这般难听。”
“接镖的时候,便只有这五辆药材车,乐城到扬州这段路,是我们威远镖局护送,五辆车上的封条无一破损。”
程管事抬眼看他,“赵总镖头,我敬威远镖局在江湖上有名号,可我家东主与你们并无镖约。”
“长威镖局私下换人护镖,连个消息都不曾递来,我难道连问一句都不成?”
赵镖头嗤了一声。
“当然能问,不过,我们接的是雷总镖头的镖,护的是乐城到扬州这一段,今日货送进城,银钱两清,前头发生过什么,与我们无关。”
程管事没再同他争,视线重新落回雷镖头脸上,“雷总镖头,请吧。”
雷镖头把程管事拉到一边,看四下无人靠近,过了片刻才开口。
“我们镖车在河间遇了响马。”
“响马?”管事面色诧异,目光扫向剩下的五辆车。
“是,七八十骑之多。长威镖局兄弟折了半数,活下来的六个重伤兄弟,留在乐城医治。雷某为了按时将货送到扬州,只能找了威远镖局的兄弟。”
程管事握着货单的手垂到身侧,神色变得紧张起来,“二十多辆车,只保住五辆?东主的货呢?”
“那伙响马不知从何处得来消息,早就盯上了这趟镖,路上还让探子混进车队探了镖。”
雷镖头抬手指向五辆药材车。
“当时情急之下,雷某只能保住这五辆药车,东主交代的东西还在,没有失镖。”
程管事又往五辆药材车扫了一眼,“你确定东西还在?”
“在。”
“箱子呢?”
“药材底下,原封未动。”
“谁验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