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家世查验,便不在他手里了。
明伦室内,最后一名监生答完离开,礼部侍郎将十人的名册推到桌案中央。
“诸位都说说吧。”
少詹事先点了宋景杉的名字。
“策论第一,面答也最周全,此子进退有度,对实务并非纸上空谈,若只论才学与应变,他该占一席。”
翰林学士却摇了摇头。
“东宫伴读日后常在储君身侧,身份不可不审,宋景杉虽记在正室名下,到底是庶出,生母还是府中侍妾。”
“那位侍妾出身如何?”
“听闻是寻常良家,并无族势。”
“这便更不妥了,储君伴读代表东宫体面,老牌世家嫡子尚有数人可选,何必挑一个半途记嫡的庶子?”
冯敬尧翻开宋景杉的卷子。
“若只挑门第,陛下何须让国子监设考,直接从公侯府邸点两名嫡长子便是。”
翰林学士不能认同,“祭酒大人此言差矣,才学要看,门第也不能全然不顾。”
司业接过话来,“宋景杉的出身虽有不足,名声却不差,我曾让人问过,他在承安侯府侍奉中风嫡母,晨昏定省,从不懈怠。”
礼部侍郎翻着名册,“此事我也听过,承安侯夫人病重后,这个记名嫡子日日侍药,街巷传成美谈。”
少詹事跟着点点头,“大业以孝治天下,出身是父母所定,他自己选不得,若因生母低微便抹去他的才学与孝行,传出去也不好听。”
“可承安侯府去年才出了宋景铄那桩案子,门风上到底留了污点。”
“宋景铄获罪后,承安侯亲自上书请罪,并未包庇,宋景杉方才也说了,若父犯重罪,他会劝父自首,这话与侯府先前所行倒能对得上。”
翰林学士仍旧不肯松口,“口头说得漂亮,谁知是否早得了消息,特意揣摩考官心思?”
冯敬尧抬手点了点卷面,“均输策可以揣摩,临场追问也能揣摩,那本祭酒倒想问一句,在座诸位谁能提前猜出今日最后问的是忠孝相冲?”
无人回答。
礼部侍郎思量许久,最终还是将宋景杉的名牌放到一旁。
“先列入待选,其余九人,也各自评出等次。”
“宋景杉家中情形,交由礼部与詹事府再查一遍,嫡母为何收他为子,他在侯府的名声是否属实,皆要问清。”
“还有其父宋争近年的考绩与私德,也不能漏下。”
少詹事问道,“若查无大碍,大人可愿取他?”
户部侍郎看着桌上那枚竹牌,指腹在宋景杉三个字上来回摩挲。
“才学可取,心性还需再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