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,你出去吧。”苏绍安摆摆手,那口箱子,他知道。
阿吉不敢多话,缩着脖子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房门。
苏绍安伸出手,指尖缓缓抚过柔软的银白狐毛,视线落在那块刺目的暗褐色血斑上。
这件斗篷,他自然也认得。
去年冬月,秦素玉还在静思斋抄书,身上总裹着那件灰色的旧斗篷。
他瞧着不忍,便吩咐长风去自己库里挑了这件白狐毛斗篷,寻了个赏赐的由头,送去静思斋给她避寒。
那是他第一次送她东西。
可送去之后,却从未见她穿戴过一次。
后来长风说,她视若珍宝,舍不得拿来穿,可如今,这件斗篷带着血,压在自己书房的小箱里又是怎么回事?
苏绍安将斗篷轻轻翻开,视线移向那张素白床单。
他伸手将其展开,床单除了皱巴,也没什么不同寻常之处。
“长风。”苏绍安下意识开口唤人。
他想起来了,之前裴混子来静思斋找书,长风也是从那口箱子里掏出两件斗篷。
那是之前裴昭衍送给秦素玉,他让长风拿去丢掉的斗篷。
为何长风要把他送的狐毛斗篷和那个混子送的东西,混在一个箱子里?
还有这床单,又是哪里来的?
门外,阿吉探进半个脑袋,小心翼翼回答,“公子,长风大哥还未回府呢。”
苏绍安回过神,摆了摆手,“知道了。”
阿吉说完,收回脑袋重新关上门。
苏绍安独坐在灯影下,盯着这两样物件,绞尽脑汁回想。
他第一次送的东西,她当初竟没要,给退回来了?
可这狐毛上的血迹,又从何而来?
可是她受了伤?还是别的什么缘故?
苏绍安开始回想自己与秦素玉的点点滴滴。
第一眼见她时,他只觉得这人长得祸国殃民。承安侯府养了一个祸水,要乱。
第二次见她时,却发现她写得一手好字。有颜有才,实属难得。
第三次见她后,他便开始做梦,梦见她慌若惊兔,见他便逃,如遇猛兽。
再后来,他与徐先生合计,将她引荐给祖父,成了太师府抄书女使。他便总忍不住想去看她写字,看一回,入一次梦。
梦里,他握着她的手坐在书案前挥洒自如,开怀谈笑。
他低头索吻,他探手入衣,他……那时甚至都分不清是梦是真。
好不容易摆脱裴昭衍那个混子,又让祖母歇了给他强行定亲的心思,眼看铺子就开起来,如今素珉先生已然在京中悄然扬名。
她却被自己母亲给送走了,至今生死不知。
想到这,他心中就阵阵闷痛。
“素玉,我欲做那权臣,争的是言权,求的是姻缘自主。你若回不来了,我苏绍安做这些何用?”
喃喃自语中,他眼眶通红,抱着狐皮斗篷,将头脸深深埋在其中。
仿佛这斗篷上,存有她身上的馨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