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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8章 大考还能应付（第2页）

国子监规矩极严，每月唯有初一与十五准允休沐一日。

然而想要顺顺当当踏出国子监的大门，却并非易事。监规有定，凡十五放假之日，清晨辰时三刻，必设大考，由国子监祭酒与司业亲自出题，考校半月所得。

若是策论不过关，或者经义默写有误，便要被扣下罚抄《大统律》，休沐之期也得泡汤。

宋景杉才入学两日，便到了二月十五。

天光方才破晓，彝伦堂内摆开了数十张考案，监生们各归其位。

堂上正中坐着神色冷硬的司业大人，案头点着一炷细香，青烟袅袅升起。

“今日考题，兼取《礼记》与户部均输之策。半个时辰内交卷，凡有抄袭喧哗者，革除监籍，逐出山门。”

两名学录捧着墨迹未干的试题木牌，走下石阶，高高立在堂前。

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的监生们，一瞧见那密密麻麻的题目，顿时暗暗唉声。

前排的李瑞捏着墨条的手一抖。

均输之策向来是朝廷重臣争执不休的政论，他们这些只知玩乐勋贵子弟，哪懂这些关乎钱粮转运的实务？

后排角落里，霍青咬着笔，面对白花花的考卷，两道粗眉拧成一团，半晌没落下第一笔。

若论行军布阵，他还真懂几分，可让他引经据典论述朝廷转运粮草的损耗与礼制，简直比连夜奔袭百里还要要命。

霍青忍不住斜眼往旁边瞥去。

隔了一条走道，宋景杉端坐如松。执笔悬腕，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。蘸墨，落笔，破题干脆，竟无半分滞涩停顿。

霍青看得眼皮直跳。

这小子……难道真把那些古板破书全嚼碎咽进肚子里了？

时间点滴流逝。

半个时辰方过大半，细香还剩最后一段红烬。

宋景杉已然撂下湖笔，将宣纸轻轻提起，吹了吹未干的墨迹，然后坐等收卷。

“时辰到，收卷！”

学录高声唱喏，走下堂来逐一收卷。

监生们如蒙大赦，一个个长吁短叹，哀声四起。

霍青长长吐出一口粗气，扔下手里的秃笔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，骨节连连捏出脆响。

“走走走，闷死老子了！”霍青一巴掌拍在宋景杉肩头，“赶紧出国子监透透气去，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能把人憋疯！”

宋景杉起身整理衣衫，“霍兄请。”

两人并肩走出广业堂的大门。

沿途不少相熟的监生正聚在一处对题，李瑞和陈彦几人脸色铁青地站在照壁旁，显然考得一塌糊涂。

见宋景杉神色轻松地走出来，李瑞冷哼一声，狠狠别过头去，满脸愤懑。

霍青全当他们是空气，一边迈着大步穿过棂星门，一边斜眼打量着宋景杉，“我说宋三，方才看你下笔跟飞似的，半点没犹豫。你真懂那什么均输之策？”

走出国子监正门，清凉的晨风扑面而来。

外头的宽阔街道上，早已有各府接送监生的车马在此等候。

宋景杉迎着风，微微侧首，“家学渊源，平日在府中翻看过的史料策论多些罢了。此题考的是赋税折银与粮运之弊，尚在法理之中，难度不大，还能应付。”

“难度不大？”

霍青对着他的侧脸瞪了瞪，“你小子，嘴上说着还能应付，只怕司业那老头看了你的卷子，胡子都要翘上天了。”

他大手往宋景杉肩上一揽，“走，今日休沐，我请你吃酒去！城南新开的羊肉馆子，肉炖得烂糊，绝不输关外的风味！”

宋景杉目光落向街角处张望的阿松，微微一笑，应道，“霍兄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