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那夜苏绍安在清辉堂踢门撂下狠话之后,他便再未踏入半步。
母子二人已有一月不曾碰面。
他知道,母亲这是在求和,也是在试探。
借着花神节的由头,借着老太君康复的名义,想将这层结了冰的母子情分重新化开。
苏绍安看着桌案上跳动的烛火,眸色幽深。
他伸手抚着书案上的几张印稿。
若非母亲背着他行这釜底抽薪之计,将素玉强行遣送南下,她何至于在北地旷野中经受这等生死劫难?
如今人尚不知在何处流落吃苦,太师府的高门内宅却要张灯结彩、摆设花宴庆贺团圆。
自己忍着没有对许家下手,已是最后的孝道。想让他强颜欢笑,假装母慈子孝?
就不怕他当场掀桌?
苏绍安抬起手,对着阿吉漫不经心地摆了摆。他没空。
阿吉是个伶俐人,立刻看懂了自家公子的意思。
这是不去。
不仅不去,甚至连一句回绝的客套话都懒得给。
“小的明白了。”阿吉躬了躬身,“小的这就去回了刘嬷嬷,就说内阁积压的公文堆积如山,圣上催得急,公子明夜要在书房通宵忙理公务,脱不开身。”
苏绍安没有应声,只是拉开抽屉,从里面拿出一枚青石印。
打开印泥,轻轻印上去,然后在案上的印稿中,轻轻一压。
‘履安’二字,清晰印在稿上。
阿吉见状,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,将书房的门合上。
……
“阿吉,大公子究竟真忙假忙?”刘嬷嬷听着阿吉的回话,拧着眉。
大夫人这一月不敢去见大公子,就连她这个嬷嬷也不敢靠近听竹轩。但是对阿吉,她倒是不怕倚老卖老。
“回嬷嬷,公子真忙。”阿吉只能硬着头皮说瞎话。
“那再忙,散职回来,不是也要用晚膳?一顿晚膳不过两刻钟,大公子也抽不出闲暇来?”
阿吉抓着头,“嬷嬷,要不,您亲自去公子书房里问问?我不过临时调派的小随从,您可别让我难做呀!等长风大哥回来便要回去的,还想好好在太师府当差。”
刘嬷嬷眼睛眨了眨,“罢罢罢,你回去吧,我这就禀告大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