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职。
户部尚书柳炳文揣着袖子,放慢脚步。他身侧,苏绍安落后小半步,身姿笔挺,绛红官服在风中摆动。
“苏侍郎。”柳炳文转头,语气熟络但带着官腔。
“江南那边的账册,部里那几个老主事还在清点。正月才过,户部人手依旧短缺。苏侍郎兼着内阁的差事,日理万机,这查账的事,不妨再多宽限几日?”
“柳大人说的是。”苏绍安语气温和,“内阁事务确实繁杂。不过,陛下前日召对,问及江南盐税核收进度。这账册若是一直压在库房发潮,下官也不好向圣上交差。”
柳炳文眼角跳了跳。
拿陛下压人。
“好说,好说。”柳炳文干笑两声,“最迟后日,定让人将账册送到苏侍郎案头。”
“那便有劳柳大人。”苏绍安微微拱手,各自走开。
一转头,他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尽。
他快步走到太师府的马车前。
阿吉牵着马缰,迎上前去放好脚踏。
“公子,今日内阁不当值?”阿吉小心问道。
苏绍安并不着急上车,“长风可有来信?”
阿吉咽了一口唾沫,低下头,“回公子,没有。”
苏绍安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抬脚跨上马车,掀开厚重的挡风帘,坐在位子上。
“一月了。”
从他得知秦素玉离京,至今已过去一月。
若道上顺利,她再过几日便该到金陵的,可偏偏途中遇到了响马。
他那日上疏请旨,以北地匪患阻碍商道为由,强行将兵部剿匪的折子推了下去。朝廷的巡防营伍已经出发近十日,但朝堂上至今未收到任何有用的消息。
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“去城南。”苏绍安忽然开口。
阿吉坐在车辕上,愣了一下,“公子,不回府?”
“去平康坊。”兵部的人动作太慢,收效甚微,他坐不住了,其他的法子也没少想。
从前他一向不求人,如今能走的门路,他一个都不放过。
“是!”阿吉扬起马鞭,马车在青石板上碾出急促的车辙,调转方向朝平康坊疾驰。
苏绍安靠在车壁上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全是秦素玉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