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素玉坐在窗前发愁。
算起来,她离开京城已经十一日。
客栈一日的房钱和饭钱是一钱银子。这么耗下去,不是办法。
阿默又不见了。
她总是来无影去无踪,打不过,管不了,只能由她去。
笃笃笃。
“秦姑娘,歇下了吗?”掌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秦素玉收起桌上的银子,走到门后,拉开门栓。
掌柜站在走廊里,满脸堆笑,“姑娘,您的运气来了。”
“掌柜的,此话何意?”
掌柜也是打心眼里替她着急,“方才镇上来了个镖队,要在咱们镇上休整一晚,明日一早赶路。我打听了,他们是长威镖局的人,押了一批药材去扬州。”
秦素玉眼睛一亮。
扬州。到了扬州,便是江南地界。从扬州走水路去金陵,不过两三日的行程。
“他们肯带人?”
“这得您亲自去谈。”掌柜搓了搓手,“镖局走镖,顺道捎带客商赚个外快也是常有的事。只是您是女眷,他们未必愿意惹麻烦。雷镖头正在楼下大堂喝酒,您若有意,我带您去引荐。”
“多谢掌柜。”秦素玉回屋拿了十两一锭的银子,塞进袖中。
走下楼梯,大堂里坐了七八个汉子。个个身形魁梧,腰间配着刀剑。
正中间的一张方桌旁,坐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。他面前放着一坛烈酒,一盘切好的熟肉。
掌柜领着秦素玉走过去,弯下腰,“雷总镖头,这位便是想搭车的秦姑娘。”
雷镖头抬起眼皮,扫了秦素玉一眼。
穿着倒还算素净,就是那张脸过于白嫩。
雷镖头放下酒碗,冷哼一声,“掌柜的,你拿我寻开心呢?我们走的是暗镖,带着个娇滴滴的娘们,算怎么回事?”
周围的趟子手跟着哄笑起来。
秦素玉面色不改,上前一步,福了福身。
“雷总镖头。小女子去金陵投亲。路遇歹人,与家人走散。听说贵局要去扬州,想求个方便。规矩我懂,搭车费少不了您的。”
她从袖中摸出那锭十两的银子,轻轻放在桌上。
雷镖头看都没看那锭银子。
“姑娘,这不是银子的事。”雷镖头靠在椅背上,“咱们这趟镖,走的是旱路。沿途要在野外露宿。队伍里清一色的糙汉子,十天半月见不着女人。你一个弱女子混在里头,敢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