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争顿了顿,语气严肃了几分,“明日你去了,多听少说。若是老太君提什么过分的要求,你便推脱说要回来请示为父。林家如今是个泥潭,咱们侯府不好沾惹。”
“儿子明白。”宋景杉拱手应下。
沾惹?得看是什么泥潭。若有用,他宋景杉不仅要沾,还要踩着它往上爬。
……
翌日清晨。
宋景杉换了一身月白色杭绸直裰,外罩石青色大氅,坐上了前往太师府的马车。
到了太师府门前,递上拜帖。
往日里,门房总是要拖延片刻才进去通报。今日却是一反常态,门房小厮满脸堆笑地迎上来,亲自牵了马,将他引了进去。
一路行至福寿堂。
崔嬷嬷竟也迎在门口,“表公子来了,快里边请。老太君一早便念叨着您呢。”
宋景杉解下大氅递给丫鬟,快步走进内室。
林佩珩靠在引枕上,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精神看着比前几日好了许多。
“景杉给外祖母请安。外祖母大安。”宋景杉撩起衣摆,规规矩矩地磕了一个头。
“快起来,快起来。”林佩珩抬了抬手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慈祥,“崔嬷嬷,快给表公子赐座,上好茶。”
宋景杉在锦凳上落座,规规矩矩等着对方发话。
“前几日你来,我身子不爽利,也没能同你好好说说话。”林佩珩打量着眼前的少年。
模样周正,举止沉稳,没有他父亲宋争的轻浮气。越看越觉得是个好苗子。
“外祖母身子要紧,孙儿能来看看外祖母,心里便踏实了。”宋景杉语气诚恳,恰到好处地表露自己对长辈的记挂。
林佩珩叹了口气,拿帕子按了按眼角,“你是个孝顺的孩子。你母亲身子不好,如今口不能言,侯府里里外外,全靠你父亲一个人撑着。你又是个刚记名的,在这府里,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头。”
宋景杉眼眶一红,低下头,“外祖母言重了。母亲待孙儿极好,父亲也多有教导。孙儿只恨自己年岁尚小,不能为父母分忧。”
林佩珩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越发满意。是个懂规矩、知深浅的。
“你是个好孩子,你母亲没白疼你。”林佩珩话锋一转,切入了正题,“只是你母亲如今这般光景,你的终身大事,她也是有心无力了。”
宋景杉眼皮一跳,是静静听着。
“年前时,你母亲为了侯府,着急替你选亲,定了婧宜。”林佩珩叹息一声,语气中带了几分惋惜,“那孩子是个老实本分的。只是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宋景杉的反应。
宋景杉抬起头,眼神疑惑,“外祖母,可是苏表姐有什么不妥?”
“唉。”林佩珩摇了摇头,“前两日,我拿了你们二人的生辰八字去大昭寺,请高僧合了合。高僧说,婧宜那丫头八字太弱,命格带冲。”
“若是强行婚配,只怕会克了你的前程,连带着侯府也要受牵连。也是因此,你母亲才遭此大难,是祖母一时不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