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寿堂。
药味与安神香混杂,有些闷。
林佩珩靠在秋香色大引枕上,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信。
这是博陵送来的第二封急信。
族长言辞恳切,近乎哀求。林家子弟近几年科考无望,如今遭此重创,若无京中扶持,博陵林氏必将衰败。求她看在同宗血脉的份上,务必在京中为林家谋一条出路。
林佩珩闭上眼,胸口一阵阵发闷。
绍安那条路,是行不通了。太师府这对祖孙,在官场六亲不认,她若再强逼结亲,只怕这个好长孙还会翻出更多林家的烂账。
林家终究是她的根。
她在太师府做了一辈子主母,靠的就是娘家底气。林家若倒了,她在这京中,脚跟也站不稳。
必须为林家谋一条出路。
林佩珩睁开眼,心中的已经大致有了计较。
外孙女景瑶,是承安侯府的嫡长女,身份也算贵女。若是将景瑶嫁到博陵,配给林家主支的嫡孙,便是稳住林家门楣的第一步。
承安侯府眼下虽声名略差,但总归是京中的侯爵,到了博陵自然要高人一等。
至于凤芷和凤荃,既然已经接到了京城,就断没有灰溜溜送回去的道理。
必须在京中给她们寻两门有权有势的好亲事,结成强援,内外呼应,才能将林家重新抬举起来。
“崔嬷嬷。”林佩珩声音沙哑。
崔嬷嬷立刻上前,“老太君,老奴在。”
“去西厢房,把凤芷单独叫来。”林佩珩将信纸折叠,压在枕下。
“是。”崔嬷嬷应声退下。
不多时,厚重的棉帘被挑起,带进一丝冷风。
林凤芷穿着一件藕荷色对襟小袄,下配月白色马面裙,梳着端庄的堕马髻,步履轻缓地走进内室。
“凤芷给堂姑祖请安。”她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,眉眼温顺。
“起来吧,坐到跟前来。”林佩珩抬了抬手,指着床榻边的锦凳。
林凤芷谢过,端正落座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林佩珩打量着眼前的可人儿。模样周正,举止有度,是个沉得住气的。比那个跳脱的凤荃强出百倍。
“博陵今日又给我来信了。”林佩珩没有兜圈子,直切正题,“博陵如今是个什么境况,你心里应当也有数。”
林凤芷眼睫微垂,语气低落,“凤芷知晓。林家遭逢大难,让堂姑祖费心了。”
“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。”林佩珩叹了口气,“我想着,你和凤荃既然来了京城,便不必再回去了。我做主,在京中给你们寻个好人家。你意下如何?”
林凤芷心头一跳。
她等的就是这句话。大表兄苏绍安那条路走不通,她必须尽快抓住另一根枝蔓。
她抬起头,眼神清明,没有半分寻常女儿家的羞怯,“凤芷的婚事,全凭堂姑祖做主。只要能为林家解困,凤芷万死不辞。”
林佩珩对她的态度很满意。
“京中公侯伯府众多。”林佩珩缓缓说道,“凭你的品貌和太师府的颜面,配个世家嫡子也是够的。明日我便让你大表嫂留意些,挑几个家风严谨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