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婶子领着两人穿过院子。
五个汉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素玉身上,像五把带着倒刺的钩子。
秦素玉低着头,加快脚步。阿默走在最后,背着包袱,路过方桌时,她突然停了一下。
李大柱正端着酒碗,对上阿默的眼神,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。
阿默没理他,径直跟上秦素玉。
老婶子推开门,点亮桌上的油灯,“这屋子平时堆些杂物,委屈两位娘子凑合一晚。被褥都是干净的。”
秦素玉环顾四周。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,一张旧方桌,一张断了腿的长凳,没有窗。
“大娘,这门……”秦素玉走到门后,伸手去摸门栓。
木制的门栓已经断成了两截,根本插不上。
老婶子一拍大腿,“哎哟,瞧我这记性。这屋子平日不住人,竟也没注意门栓坏了。”
她指了指墙角的长凳,“娘子别怕。咱们村里夜里太平得很。你们要是实在不放心,就用那条长凳顶住门。保管谁也进不来。”
“多谢大娘提醒。”秦素玉强作镇定,门栓坏了,今夜只能多加警惕。
只要熬过今夜,明日坐车去镇上,就有活路了。
“那你们早些歇着。明日一早,我叫你们起来坐车。”老婶子笑着退了出去,给她们留下一盏油灯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秦素玉关上门,往床上一坐。
“阿默。”秦素玉压着声音,“我感觉他们盯上你身上的包袱了。”
他们要是知道这包袱里有四百多两,能直接冲进来把她们绑了。
阿默没搭理她。她将包袱扔在床上,转身走到墙角,看着那条长凳。
长凳是实木打的,很沉。
她弯腰,单手抓住长凳的一条腿,轻轻一掂。
秦素玉以为她要听老婶子的话,把长凳搬去顶门。
“阿默,这门只怕顶不住。他们有五个人,只要用力一撞,这长凳根本抵不住。咱们得想别的法子。”
阿默没有把长凳搬去门后。
她拎着长凳,走到门侧的墙壁死角处。将长凳竖起来,靠在墙上。然后,她自己也靠了过去,先是摸了摸后腰,然后双手抱胸,闭上了眼睛。
秦素玉呆愣坐在床上。
那位置,只要有人推门进来,第一眼绝对看不到门后的死角。而站在那里的人,却能在来人进门的瞬间,给出致命一击。
她知道,只要阿默一出手,绝无活口。
“阿默……若是杀了这些农户,咱们可就真成逃犯了。”秦素玉害怕极了。
在别人家中杀人,百口莫辩。
阿默睁开眼,比了个闭嘴的动作。
秦素玉抿着唇,她根本管不了阿默,只好乖乖和衣躺上床。
屋子里的油灯被阿默一口吹灭。
黑暗降临。
秦素玉睁大眼睛,盯着那扇透着微弱月光的木门。
院子里的喝酒声不知何时停了,整个村子逐渐陷入了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