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佩珩一把推开茶盏。
“什么受了风寒!什么药罐子!陈氏分明就是拿话点我!她当她家那三姑娘是个什么金贵人儿,也敢嫌弃我太师府的嫡长孙!”
崔嬷嬷连连附和。
“可不是嘛。大公子那是何等人物,皇上跟前的红人,内阁次辅。他们永兴侯府算个什么东西,也敢在您面前拿大。”
林佩珩越想越气。
“都是忠勇侯府造的孽!如今满京城都在看我太师府的笑话。这口气,我咽不下去!回府!立刻把大夫人给我叫来!”
马车一路疾驰,直接回了太师府。
……
福寿堂。
许清沅接到消息,披上大氅就赶了过来。
一进屋,就见一地的碎瓷片。丫鬟婆子全都噤若寒蝉,缩在廊下不敢出声。
许清沅绕过碎瓷片,走到罗汉床前福了福身。
“母亲这是怎么了?去了一趟永兴侯府,怎的生这么大气?”
林佩珩指着门外,怒火中烧。
“永兴侯府好大的做派!我连相看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,陈氏就拿三姑娘病了来堵我的嘴。话里话外,嫌弃绍安命硬!”
许清沅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。
这个节骨眼上,谁敢跟太师府结亲,就怪了。
她面上却装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。
“永兴侯府这般不识抬举,母亲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。绍安的人品才学,整个京城谁人不知。他们不愿,是他们没这个福分。”
林佩珩气喘匀了些。
“我太师府的门第,何时轮到他们来挑拣!”
许清沅上前,亲自替林佩珩倒了杯热茶,递到她手边。
“母亲,儿媳昨日就劝过您。顾家刚退亲,这风口浪尖上,咱们若是急着去相看,落在旁人眼里,倒像是咱们心虚了。”
林佩珩接过茶杯,没吭声。
许清沅继续不紧不慢地顺毛捋。
“那些世家主母哪个不是人精。顾家放出命理相冲的话,他们嘴上不说,心里定也信上七分了。咱们这个时候上门,人家只会避之不及。”
“难不成咱们就这么干等着?”林佩珩重重放下水杯,“由着外头的人戳咱们的脊梁骨?”
“也不是要干等着。”许清沅顿了顿,“就是缓一缓。绍安新晋次辅,这时候不宜再损了他的名声。”
林佩珩眉头一皱,她绝不能轻易罢休。
“这京中世家避着我们太师府,就罢了!我背后还有林家!林家后辈适龄的女郎,多的是!我原先寻思着,给绍观定下我们林家的姑娘,稳固宗族。”
“不曾想出了这么大的变数,现在看来,还得先紧着绍安才是。总之,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继续背着恶名!”
许清沅一听,内心又是一惊。
老太君给绍安定下林家女,那太师府就成了林家的一言堂。
“母亲,我倒觉得,绍观娶林家姑娘更为妥帖。”许清沅思前想后,她不能接老太君这个茬。
“毕竟绍观的性子,若给他寻了一门高门世家的亲事,他未必能镇得住。”
林佩珩瞟了她一眼,摆摆手,“行了,这事你别管了,我会安排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