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素玉听得眼睛发亮。她原以为开铺子就是摆个摊子卖手艺,没想到里头还有这么多门道。
“大公子想得真周全。”她由衷赞叹。
“这就周全了?”苏绍安放下笔,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。
“后罩房还得收拾出一间静室,专门给你做刻印的作坊。作坊的窗户要开得大些,采光要好,免得伤了你的眼睛。”
“工匠手脚麻利,只要稍加添置木料和柜子,大概十日的时间就能完工。”苏绍安盘算着日子,“正好赶在上元节前,你这‘素珉斋’就能挂牌匾了。”
十日。
秦素玉在心里默念一遍,分外激动。
在这京城里,她终于要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落脚之地了。不再是寄人篱下的表外甥女,也不是任人差遣的抄书女使,而是素珉斋的东家。
“多谢大公子。”秦素玉站起身,规规矩矩地给他行了个福礼。
苏绍安伸手将她拉起来,带进怀里。
“口头道谢可不够。”他低头看着她,语气里带着几分索求。
秦素玉脸一红,扭扭捏捏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。
苏绍安显然不满足于此,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。
……
太师府,福寿堂。
林佩珩靠在紫檀木罗汉床上,手里捏着佛珠。她眼底下一片乌青,显然一夜未眠。
崔嬷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,打起帘子走进来。
“老太君,您昨夜就没歇好,喝口汤再歪一会儿吧。”
林佩珩推开递过来的青瓷碗,烦躁地摆摆手。
“哪里睡得着!只要一闭眼,满脑子都是慧明大师那句‘因缘多障’。”
“顾家那老狐狸,为了退亲,硬生生把克妻的屎盆子扣在绍安头上。如今满京城谁不在看太师府的笑话?绍安今年二十有六,再拖下去,真成了京中老鳏夫了!”
崔嬷嬷把碗放下,轻声宽慰。
“老太君宽心,大公子品貌出众,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,内阁次辅的身份摆在那儿。那些世家高门,想把女儿嫁进来的多得是,哪能真信了顾家的鬼话。”
“你懂什么!”林佩珩重重哼了一声,“流言可畏!就算那些世家不信,心里也会犯嘀咕。”
“谁家愿意拿嫡亲女儿的命来赌?若是咱们干等着,就只能挑别人剩下的。太师府的脸面往哪里放?”
她越想越坐不住,转头吩咐崔嬷嬷。
“去清辉堂,把大夫人叫来!”
半个时辰后,许清沅披着一件素色大氅,带着刘嬷嬷进了福寿堂。
“儿媳给母亲请安。”
林佩珩指了指旁边的绣墩。
“坐吧。看看案上这本名册,我昨日让人重新整理出来的。”
许清沅落座,视线扫过那本烫金的名册,比之前她整理的那本还要厚实,她眼皮跳了跳。
“母亲,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京中所有适龄贵女的名册。”林佩珩开门见山,“顾家退亲,咱们不能吃这个哑巴亏。必须主动出击,把这局给破了。”
许清沅眉头微蹙,“母亲想怎么破?”
林佩珩坐直身子,手指在名册上点了点。
“不能再像顾家那样,由着长辈口头定下就去求太后保媒。这次,咱们得先合八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