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清辉堂正屋里还亮着灯。
许清沅靠在罗汉床上,长睫半阖,倦意沉沉,忽而一个点头,她又强行睁开眼,望向门口。
都亥时了,绍安还没回来!
刘嬷嬷从外头打起棉帘,带进一股寒气,“夫人,长风回来了。”
许清沅立刻坐直身子,“大公子呢?让他赶紧滚过来。”
刘嬷嬷面露难色,“大公子没回府。长风说,皇上留了阁臣在宫里议事,今夜怕是回不来了。”
许清沅一听,刚刚提起的精神瞬间泄了下去,重新靠回引枕上。
“这混小子,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留宫。”许清沅揉着眉心,“老太君那边把亲事都定死了,我连跟他通个气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大公子公务在身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”刘嬷嬷倒了杯热茶递过去,“夫人也别太忧心,左右顾家的亲事是老太君拍了板的,大公子再有主意,还能违逆不成?”
许清沅接过茶盏,叹了口气,“行了,歇着吧。”
她疲惫地进了,却见苏怀濂睡得正酣,心里更气,“你倒是睡得香!”
……
承安侯府,听风苑。
宋景杉温书到半夜,已经是常态。
阿松推门进来,脚步极快,满脸激动。
“公子,查到了!”
“说。”
“奴才花了点碎银子,买通了太师府后门倒泔水的婆子。”
阿松咽了咽嗓,继续说道,“那婆子说,前几日桂香出门的时候,怀里抱着几匹布。看包装,绝不是普通的料子。”
宋景杉眉头微挑,“布?去了哪里?”
“城南的锦绣布庄。”阿松回答,“咱们的人去那布庄附近打听了,桂香进去没多久就空着手出来了。”
“锦绣布庄……”宋景杉念叨着这个名字,扯了扯嘴角,冷哼一声,“太师府的主子做衣裳,向来是请京城顶尖的绣娘进府量体裁衣。哪怕是下人的号衣,也有专门的针线房负责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阿松,“一个大夫人院里的丫鬟,抱着几匹好料子,去城南一家普通的布庄,不觉得奇怪吗?”
阿松挠了挠头,“是有些奇怪。难道是她偷了主子的料子出去发卖?”
“蠢货。”宋景杉骂了一句,“大夫人院里的丫鬟,还没那个胆子。再说了,长风马上要娶她,长风是苏绍安的贴身亲随,他会缺这点银子?”
阿松恍然大悟,“公子的意思是,这料子是大公子让送出去的?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苏绍安要把人藏起来,日常吃用,自然少不了补给。秦素玉自己又不能露面,身边必定要找人伺候。”
“长风这几日又被盯得死死的,证明他们之间有桥梁。”
“那个布庄,应是他们的递转之所了。”
阿松听得连连点头,对自家公子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“公子英明!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做?直接派人去布庄问人?”
“不可。”宋景杉抬手制止,“你现在去布庄,只会打草惊蛇。若是让苏绍安察觉是我派的人,只怕对我不利。”
“派个机灵的,去城南盯住锦绣布庄。长风必定还要派太师府的人去那里送东西,看看什么人来接头。”
“只要有人来取,就顺藤摸瓜,一路跟上去。切记,离得远些,别打草惊蛇。一旦找到藏身之处,立刻回来报我。”
阿松领命,“奴才这就去安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