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,精准地戳中了苏婧宜的软肋。
她在西院,日日被教引嬷嬷训斥,宋景瑶又时常拿话刺她,她连个诉苦的人都没有。此刻听到宋景杉这般体贴入微的话,眼眶顿时一酸。
“表弟……”苏婧宜抬起头,眼里泛着水光,声音有些哽咽。
宋景杉从袖中掏出一块素净的帕子,递了过去。他没有触碰她的手,只是将帕子悬在半空。
“表姐若是心里苦,便哭出来。这里没有旁人。”
苏婧宜接过帕子,轻轻按了按眼角。
她觉得眼前这个少年,虽然出身庶流,却比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要懂得疼人得多。她甚至开始庆幸,老太君给她定下了这门亲事。
“多谢表弟。”苏婧宜将帕子攥在手里,脸颊微红。
……
夜色深沉,承安侯府门前两盏大灯笼在寒风中摇曳。
马车停稳,宋景杉率先跳下车,恭敬地回身,搀扶苏怀婉走下脚凳。
“母亲当心台阶。”宋景杉声音温和。
苏怀婉神色疲惫,借着他的力道站稳,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今日在太师府,你也见着了。你外祖父和你舅舅他们,是个什么态度。”
“母亲受委屈了。”宋景杉低垂着眼,“都是景杉不好,若非为了景杉的前程,母亲也不必回娘家受这等闲气。景杉明日便去求父亲,把文书撤回来。”
苏怀婉摆摆手,“行了,天色不早,你回听风苑歇着吧。”
“景杉告退。”
看着宋景杉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,苏怀婉长长地叹了口气,由刘嬷嬷扶着,往福熙堂走去。
刚进院门,正屋的门便被推开,宋争披着一件暗花大氅,快步迎了出来。
“夫人回来了。”宋争脸上堆着笑,眼中都是急切,“今日回太师府,事情办得如何?绍安那边可有准信,文书何时能批下来?”
苏怀婉本就憋了一肚子火,听到这话,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她没理会宋争,径直走进屋,脱下披风扔给丫鬟,在罗汉床上坐下。
“夫人这是怎么了?”宋争跟进来,挥退了下人,亲自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,“可是岳父大人那边说了什么?”
“你还敢提!”苏怀婉将茶盏重重顿在小几上,茶水溅出几滴,“你让我去催文书,你可知我今日在太师府,被父亲和兄长骂成了什么样?”
宋争神色一僵,随即在旁边坐下,放缓了声音,“岳父大人教训了?可是觉得咱们侯府行事太急?”
“何止是急!景铄才走多久?”苏怀婉红着眼眶,“太师府不管,绍安说了,内阁只能照章办事,走流程。想提前批下来,门都没有!”
宋争眼底闪过一丝阴霾,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。太师府这帮清流,就是死板!若不是为了侯府的将来,他何须低声下气?
“夫人莫恼。”宋争伸手握住苏怀婉的手,轻轻拍了拍,“岳父大人他们也是为了太师府的清誉着想,为夫能理解。”
“既然绍安说照章办事,那咱们便等。左右吏部已经核准,内阁批下来是迟早的事。只要赶在开春景杉去国子监前办妥,便不误事。”
苏怀婉抽出手,拿帕子按了按眼角,“你倒是想得开。我今日在娘家,可是把脸都丢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