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公子言之有理。”她再次提笔,在旁边重新写了一个‘珍’字。这一次,她刻意收敛了锋芒,字形显得更加内敛沉稳,却又不失气度。
“妙!”秦素玉忍不住赞叹出声,“化燕尾为悬针,不仅刀法更稳,这字的意境也深远了许多。大公子在金石上的造诣,素玉望尘莫及。”
苏绍安嘴角微微上扬。这丫头,镇定下来的时候,拍的马屁都铿锵有力。
“你这字,已经有了大家风范。”苏绍安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,“安王世子若是见了,定会满意。”
秦素玉松了一口气,如释重负地咧嘴一笑,“多谢大公子指点。若没有大公子的提点,素玉还不知要绕多少弯路。”
“是你自己悟性高。”苏绍安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。
“安王世子的印,你打算何时动刀?”他话题一转。
“明日便可动刀。”秦素玉答道,“田黄石质地温润,比寿山石更好下刀。若不出意外,三日内便可完工。”
“不急。”苏绍安站起身,“慢工出细活。这印刻好了,不仅是安王府的脸面,也是太师府的脸面。”
“素玉明白。”
“这字,你再练两日。找准了刀感,再上石。”
“是。”
能说的话,都说完了,苏绍安不敢多留,起身就往外走。走到院门处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秦素玉一眼。
“夜里看书,多点几盏灯。莫要熬坏了眼睛。”
……
主仆二人从静思斋出来。
苏绍安走在前面,步伐不疾不徐,心情愉悦。
长风落后两步跟着,手里提着一盏八角风灯。昏黄的光晕随着他的脚步一晃一晃,照着前方的路。
他盯着自家公子的背影,看了好半晌。
公子这脚步,比去时轻快了三分。挺直的脊背,也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。
“公子。”长风憋了一路,实在没忍住开了口。
苏绍安目视前方,没回头,只从鼻腔里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这回,今日秦姑娘的印稿,您可是满意了?”长风故意拖长了尾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。
苏绍安脚步一顿,随即恢复原速。
“我满意有什么用?”他声音清冷,夜风一吹,散在夹道里,“这印是刻给安王府的。得安王世子满意,才算有用。”
长风嘴角一抽。
【死鸭子嘴硬。您要是不满意,能在那屋里手把手教那么久?连压箱底的诀窍都掏出来了。连着驳了人家两日印稿,为的不就是亲自走这一遭?得!属下明白了!】
“公子说得是。”长风顺着毛捋,“不过属下瞧着,秦姑娘这悟性确实高。您就提点了一句,她那字立刻就脱胎换骨了。等这印刻出来,世子爷定然挑不出刺。”
苏绍安哼了一声,才淡淡开口。
“她底子薄。不过是仗着几分小聪明,东拼西凑罢了。上石动刀才是真章,田黄石质脆,稍有不慎便会崩角。她若是腕力不够,这字写得再好也是枉然。”
长风提着灯笼的手换了一边,跟上两步。
“那明日,属下再去静思斋盯着点?若是她下刀不稳,属下也好及时回来禀报。”
“你很闲?”苏绍安偏头,冷冷地扫了他一眼,“内阁明日要调阅户部近十年的账册,你随我去库房清点。静思斋那边,不许去扰她。”
长风赶紧低头,“属下遵命。”
【得,最近公子是越发让人看不懂了。明明在静思斋他嘴角扬得压都压不住,这会儿自己说一句夸奖的话,他又不爱听了,咋这么傲娇呢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