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冷风依旧吹着。
秦素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包袱。
她来都来了,拿回去更不可能。
老太君若瞧见这件东西,她连出府当女先生的机会都没有,只能卷了铺子赶出去。
她深吸一口寒气,转身一步步走到门前,腾出一只手,拨开了厚重的提花棉帘。
书房里暖意混着瑞脑香,还有一股酒气,扑了她一面。
屋里只留了书案角上一支臂粗的红烛。
苏绍安坐在书案后的檀木交椅上。
他身上只套着一件宽松的月白软绸中衣,外头松松垮垮搭着件深色常服。
两只手肘拄在书案面,长指张开,用力捏着额角。
他脸色泛着明显的潮红,修长的颈侧同样烧着一片绯红的血色。
这是从宫里饮了酒回来,醉着?
秦素玉轻手慢步踩着西番莲绒毯进屋。
苏绍安似乎听见了动静,捏着额角的手顿住,没有抬头,声音带沙哑和滞重,“滚出去。”
秦素玉站停在两丈外。
“大公子。”她轻声唤,依礼分了分双膝。
苏绍安缓缓抬起眼皮,平素里清冷克制的眸光没聚拢,有些沉软。
他打量着站在烛火边缘那个裹得臃肿的灰色斗篷,定定看了她足有三遍。
“看来我是真醉了。”苏绍安嘴里吐出一口灼热的酒气,“竟能看见你来我书房。”
“大公子没有醉。”秦素玉往前两步,将怀里紧抱的蓝布包袱端平,稳稳搁在长条书案最外侧。
“大公子公务劳神,素玉本不该更深露重前来打扰。只是大公子今日遣人送往静思斋的物件,实在不妥。”
苏绍安偏了偏头,红丝分明的眼盯着那块土气的蓝布。
“这东西,有何不妥?”他轻哼了一声。
“前院清客相公与抄书使的规矩,大管家都与我讲过。”秦素玉也不敢看他。
“大公子的体恤,素玉全数记在心里。”她快速说明来意。
“但我是什么出身,太师府是什么规矩,心中皆晓。此物我留在大公子书房,明日还请长风统领入库。素玉告退。”
她言罢,迅速转身,想要离开。
苏大公子酒醉,她不宜久留。
“站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