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能量错?”刘嬷嬷瞪她一眼,又绕到秦素玉背后,量腰围,“纤围,一尺七寸。”
这反差太大,刘嬷嬷忍不住啧啧称奇,“姑娘,您这衣裳,可费料子了。”
秦素玉脸颊泛红,局促地扯了扯衣摆。“让嬷嬷见笑了。”
“见笑什么!”刘嬷嬷是个直性子,“这是天生的福气!只是这做衣裳的剪裁,得格外上心。胸前得放宽两寸,腰上又得收紧,不然穿在身上,不是显得臃肿,就是勒得慌。”
她一边量,一边念叨,“后围……两尺八寸。好家伙。”
秦素玉耳根子都红透了。在承安侯府,宋景瑶最恨她这副身段,骂她狐媚子。她一直引以为耻,拼命遮掩。
如今被刘嬷嬷这般直白地点出来,她只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“姑娘莫羞。”刘嬷嬷看出她的窘迫,笑着宽慰,“咱们针线房手艺好,定能给姑娘裁出最合身的衣裳。只是……”
她压低声音,打趣道,“姑娘这身段,若是穿上新衣,怕是前院那些清客相公,连书都看不进去了。”
“嬷嬷慎言。”秦素玉脸色一肃,“素玉只求衣物保暖蔽体,不求花哨。还请嬷嬷将尺寸做得宽松些,莫要显露。”
刘嬷嬷见她正经,也收了玩笑心思,“姑娘放心,府上女眷衣着要端庄素净。我们心里有数。”
量完尺寸,秦素玉赶紧披上外袄。
针线房几人收了东西,啧啧离开。
王嬷嬷把人送出去,便乐呵呵地将门掩上,转身回到正屋。
秦素玉正站在桌前,在系襦裙,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几分未褪的红晕。
方才刘嬷嬷那直白惊叹的眼神和话语,让她此刻回想起来,依旧觉得耳根子发烫。
“姑娘,您快别不好意思了。”王嬷嬷走上前,帮着她理了理衣摆,笑得眼角都堆起了褶子。
“老奴在太师府待了大半辈子,什么样标致的姑娘没见过?可像您这般,身段长得这般好,还这般守规矩、知进退的,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。”
“方才刘嬷嬷那话虽直,却也是句句真心。等这新衣裳做好了,穿在姑娘身上,定是好看得紧。”
秦素玉轻轻叹了口气,将领口的系带打了个结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,“嬷嬷莫要再打趣我了。在这高门大户里,容貌身段太过惹眼,往往不是福气,而是祸端。在承安侯府时,我便深知这个道理。”
“如今好不容易在太师府谋了份差事,我只求安安稳稳地做个抄书使,攒些银钱,日后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去处。这衣裳,只求保暖蔽体,万不可招摇。”
王嬷嬷听着她这番清醒的话,心中暗暗叹息。这姑娘年纪轻轻,心思却通透得让人心疼。
“姑娘是个有成算的,老奴明白。大公子既然发了话,让针线房给您做衣裳,那便是将您当府里的正经人看待。您就安心受着,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。”
主仆俩正说着话,院门外突然传来声叫唤
“秦姑娘,在屋里吗?”长风的大嗓门在院子里响起。
王嬷嬷连忙打起厚重的棉帘,迎了出去,“长风统领,快请进,外头风大。”
长风大步跨进门槛,手里还抱着一个硕大的长条形锦盒。
那锦盒是用上好的紫檀木制成,四周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,四角还包着赤金的边,看起来极为贵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