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车厢内,老太君拨弄着佛珠,脸色依旧不太好看。
安王世子搅黄了李家的亲事,让她这半日的心情都坏透了。
“绍安。”老太君停下佛珠,开始算账。
苏绍安坐在那里,脊背挺直,双手平放在膝盖上,右手指腹正盘着那块青石。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微微晃动的布帘上,却没有聚焦。
“绍安!”老太君提高了音量。
苏绍安依旧看着窗帘,点了点头,“嗯”。
“你倒是说说,李家那姑娘,你到底瞧没瞧上?”老太君见他有应答,继续追问,“我看那李姑娘,甚是稳重……”
许清沅坐在老太君身侧,见婆母脸色愈发难看,赶紧伸出手,在苏绍安的膝盖上轻轻碰了两下。
苏绍安身子一震,回过神来,脱口而出,“刀法应是稳了吧。”
老太君拨佛珠的手僵在半空。
许清沅也愣住了,错愕地看着自己的儿子。
“你说什么?”老太君怀疑自己听错了,“什么刀法?”
苏绍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。他面上不显山露水,袖子里的右手却不自然地收拢了一下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语气依旧淡定,“方才在想大理寺送来的一桩案子。凶手用刀的走势有些蹊跷,一时入了神。祖母恕罪。”
老太君狐疑地看了他两眼,“你休沐日还惦记着大理寺的案子?我是在问你相看的事!”
“婚姻大事,凭长辈做主便是。孙儿没有意见。”苏绍安将方才的话又搬了出来,滴水不漏。
老太君气得胸口疼,“你——”
“母亲。”许清沅适时开口,打圆场,“绍安也是为国事操劳,您就别逼他了。相看的事,儿媳会安排妥当的。”
老太君冷哼一声,闭上眼,不再说话。
许清沅看着对面的儿子。无奈地摇摇头,这样的相看她下次还是不跟着一起了。
……
马车在太师府门前停稳。
苏绍安先下车,转身扶着老太君和许清沅下来。
“祖母,母亲。中书省还有几份急件需要批复,儿子先回听竹轩了。”苏绍安拱手行礼,没等老太君发话,便转身大步流星地往院内走去。
步伐比平日里快了不止一星半点。
老太君看着他的背影,皱起眉头,“这急吼吼的,哪里有半点当朝大学士的稳重样子?”
许清沅没有说话,只静静地看着儿子消失在垂花门后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