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”老太君眼皮微抬,“徐先生可是个严苛的。你没惹他不快吧?”
“景瑶哪敢。”宋景瑶笑得温婉,“景瑶只是向先生请教了几句女戒上的道理。先生还夸景瑶规矩长进了不少呢。”
老太君点点头,“徐先生学问极好,你能听进他的教诲,也不枉我让你来这一遭。”
宋景瑶话锋一转,“是,徐先生德高望重,当初便是他将秦表妹引荐给外祖父,让她留在府里做了抄书使,专修古籍。”
提到秦素玉,老太君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。那日寿宴上,秦素玉一手颜体确实惊艳,但那副妖娆的身段,却让她心中始终扎着一根刺。
“她字倒写得尚可,但愿她人如其字,自有风骨。”老太君语气平淡。
“风骨吗?”宋景瑶双手交握,绞着手里的丝帕,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神色。
“怎么?有话就说,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。”老太君斥道。
宋景瑶连忙站起身,走到老太君跟前,屈膝跪在脚踏上,“外祖母,景瑶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事关太师府的清誉,景瑶实在不敢隐瞒。”
老太君目光一凝,“说。”
宋景瑶抬起头,眼神中满是担忧,“外祖母,您可知,那位秦表妹,在侯府时,是个什么做派?”
老太君没有接话,但脸上明显有些不悦。
侯府出来的姑娘,好歹也来族学上了好几年的女堂,竟像个长舌妇一样,在背后嚼人舌根。
“你想清楚了再说话。”
宋景瑶像没看到她脸色的变化,依旧自顾往下说。
“她是严姨娘的远房外甥女,却妄想通过严姨娘做我们侯府的养女,若非母亲按下来,我如今都该叫她妹妹!她见做不成养女,便又动了别的心思。”
“竟有这事?”老太君听到这些,面色变得阴沉。“我道以为只是来寄居的孤女,却原来还带着此等心思。”
这是想借着侯府的关系,好攀高门吧?
“景瑶不敢说假。秦表妹样貌和身段,也着实过于招眼。在侯府时,只要她一出门,府里的那些小厮下人,见着她连道都走不动了。”
“母亲为了侯府的脸面,也是为了防止她魅惑人心,这才特意命人给她做了一件宽大的兜蓬,严令她出门必须罩着,不许露出真容。”
老太君皱起眉。兜蓬?她想起来了,寿宴那日初见秦素玉,她确实裹得严严实实,像见不得光似的。
“可谁知,她竟是个极有心计的。”宋景瑶声音提高了几分,“上次在女堂,她原本罩着袍子在廊下听学。后来见大表兄路过,她竟……她竟假意摔跤,将那兜蓬敞开,露出那惊人的身段来!”
“什么?!”老太君手中的佛珠差点被。
“景瑶亲眼所见!”宋景瑶急切地说道,“她就是故意在表兄面前卖弄风骚。奈何她确实有一手好字,大表兄一时被她蒙蔽,这才对她多有照拂。可她那心思,根本不在字上!”
老太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她一直觉得那丫头是个祸水,果然不出所料。
绍安那孩子一向清冷,怎么会平白无故对一个穷孤女如此上心?原来是这狐媚子使了手段!
“那还真是手段了得!”老太君两眼一闭,忍着满身怒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