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时候,你让人去前院传话,就说我这个做祖母的想他了,让他来后园请个安。”林佩珩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“隔着屏风,或是远远地看上一眼。哪家的姑娘端庄,哪家的姑娘轻浮,一眼便知。”
许清沅叹了口气,“母亲思虑周全。只是绍安那脾气,儿媳怕他当真不肯来。”
“他不来,你亲自去请!”林佩珩重重放下手里的佛珠,“你是他母亲!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太师府的规矩,由不得他性子来!”
许清沅站起身,“儿媳明白了,这便回去准备帖子。”
“慢着。”林佩珩叫住她。
许清沅停下脚步。
“那个静思斋里的抄书使,这几日可安分?”林佩珩问。
“听徐先生说,每日按规矩抄书,足不出户。”许清沅答道。
“最好是真安分。”林佩珩眼神转冷,“赏菊宴那日,你派两个得力的嬷嬷去静思斋守着。把院门给我看死了。”
“太师府宴请名门贵女,绝不能让那种狐媚子跑出来冲撞了贵客。更不能让她借机在绍安面前生事。”
许清沅低头应下,“儿媳记住了。”
“去吧,把帖子写得周全些,务必挑个好日子。”林佩珩挥手打发她。
许清沅退出福寿堂。
秋风一吹,她才发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。
回到清辉堂。
苏怀濂正站在书案前,提笔临摹一幅前朝字帖。见许清沅进来,他头也没抬。
“母亲又给你派差事了?”苏怀濂落笔平稳。
许清沅走到桌边,自己倒了杯茶,一口气喝了半盏。“你倒是清闲。母亲让我办赏菊宴,把名册上的姑娘都请来,还要让绍安去相看。”
苏怀濂手腕一顿,笔尖在宣纸上留下一个墨点。
他将笔搁下,看着妻子,“赏菊宴?母亲这是等不及了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许清沅坐下,揉了揉太阳穴,“帖子我来写,宴席我来办。可到时候绍安若是不露面,我在各府夫人面前,脸往哪搁?”
苏怀濂笑了笑,“母亲让你办,你办就是。至于绍安来不来,那是他的事。”
“你这做父亲的,就不能去劝劝他?”许清沅瞪了他一眼。
“我劝?”苏怀濂连连摆手,“他现在是内阁大学士,三品大员。我不过是个翰林院学士,从五品编修小官。”
“前朝的事我都说不上话,后宅的事我更管不了。你去办你的赏菊宴,我明日起,去馆阁修书,眼不见为净。”
许清沅气结,“你倒是躲得干净!”
“夫人息怒。”苏怀濂走过去,替她倒满茶。
“绍安不是不知轻重的人。他既然收了册子,赏菊宴他多半会去露个脸。至于看不看得上,那就另说了。”
许清沅叹气,“我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。可母亲那边盯得紧。还有静思斋那个秦姑娘,母亲今日特意嘱咐,赏菊宴那日要把她锁在院子里,生怕她出来作妖。”
苏怀濂坐回椅子上,“母亲是关心则乱,不过一个抄书使,翻不出天去。”
“罢了,我去拟名单。”许清沅站起身,往书房外走,“这太师府当家主母,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