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镖头点头,“姑娘若信得过我,交了货后,我领你去城东顺通车马行,那里的孙掌柜与我打过多年交道。”
“他做生意不算厚道,却还顾着同行脸面,我亲自陪你过去说一句,少说能多卖十两银子。”
秦素玉立即接话,“那就有劳雷镖头了。”
扬州物价不低,赶了千里的马车,还能卖回原来的价钱,不亏。车马不能渡船,她若要去金陵,自然要在扬州把车马卖掉,然后渡船去金陵。
雷镖头摆摆手,“举手之劳,不值什么。”
“姑娘可要在扬州多住些时日?”
“不了,路引写的是金陵,路上耽搁了不少十日,时限也快到了。我若在扬州停留太久,遇上盘查,免不了要多费口舌。”
雷镖头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最后还是随口问了句,“姑娘去金陵投奔的亲戚,是做什么的?”
“做买卖的。”
“姑娘去金陵,也打算跟着做买卖?你一个女子,又带着这么个……”他朝阿默看去,后半句话及时咽下,“想在金陵开铺子做买卖,可没你想得那般容易。”
“总得试试。”
秦素玉摸了摸身边的包袱,里面有她的钱匣,“我会刻印,能临摹碑帖,也认得几种古篆,只要租得起一间小铺面,总不至于饿死。”
“姑娘从前在京城,也靠这个营生?”
咳咳,秦素玉略略尴尬地咳了咳,打算回避这个问题。
雷镖头知道自己话多了,也咳了一声,没再追问,“扬州也有不少文人雅士,姑娘若肯留在扬州,未必比去金陵差。”
“可我的路引目的地不是扬州。”这个问题,秦素玉在路上无数次盘算过。
路引管她到金陵,却管不到她非得去许家。金陵城那么大,她和阿默找个铺子做营生,总不会碍着许家什么事。
雷镖头并不觉得路引是什么大问题,给她提了个建议,“城中有替商户办路引保状的人,只要肯花银子,也能想法子落脚。”
秦素玉看了他一会儿,“雷镖头是在劝我留在扬州?”
雷镖头再次摆摆手,“姑娘误会,金陵有亲戚等着姑娘投奔是好事。但雷某觉得,等您过去以后,未必还能由着自己开铺子。”
“金陵的亲戚,可常有联系?”
秦素玉摇摇头,不是自家亲戚,自然并无来往。
雷镖头一看,眉头就皱了起来,“不常联系的亲戚,姑娘可知根知底?”
秦素玉还是摇摇头。
雷镖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,“若非知根知底,姑娘就不怕过去投奔,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?姑娘可议亲了?”
秦素玉垂下眼帘,再次摇头。
“雷某言尽于此,绝非有心挑拨。”雷镖头有些同情地看着眼前的人。
已到了婚嫁年纪的小姑娘,若她的亲戚是个有良心的,还能给她寻个好人家。
可她这等样貌……将养一番,往哪家权贵府里送,都是香饽饽!
雷镖头回头看了看已经开始挪动的车队,“姑娘若真有心去金陵,不妨先隐了行踪,到地方了先打听清楚,再投奔不迟。”
他把她平安送到扬州,便两不相欠,旁的,他管不着。
“多谢雷镖头指点。我主仆二人,先进城宿一日,再做打算。”秦素玉放下车帘,一人坐在车厢内,开始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