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续两夜,相安无事。
镖队一路南下,除了入夜扎营,白日里连歇脚的时辰都少得可怜。镖队求的是稳和快,根本没有进城补给的打算。
秦素玉白日在骡车里摇晃,夜晚警惕不敢寐。
从被离京,遇到河间响马,再到跟着镖队上路,算起来,她已经在路上熬了近一个月。
这一个月,她没睡过一个囫囵觉。
深闺里养出来的娇嫩肌肤,被北风吹得干裂起皮。双手原本连重物都不曾提过,如今却要每日搬动沉重的草料袋。
一身狼狈又疲倦,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。她靠在车厢的木板上,闭着眼,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。
前方,雷镖头扬起马鞭,高呼扎营。
几十辆骡车再次围成一圈。熟练的趟子手们卸车、生火、熬汤。
秦素玉挣扎着爬下车辕,强撑着精神喂了老骡子,然后缩回车厢。
不多时,老二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肉汤走过来,递进车厢。
“多谢二哥。”秦素玉接过碗。
雷老大还算讲究,收了银子,每日这两碗汤没断过。这是秦素玉主仆一日里唯一能沾到的热食。
阿默坐在角落里,接过碗,三两口将汤连肉吞进肚子。
她依旧是那副冷冷的模样,连日的奔波对她来说仿佛毫无影响,眼神依旧像荒野里的狼崽子,警觉,且令人心寒。
秦素玉慢吞吞地喝完汤,将空碗放在一旁。她实在太累了,扯过包袱垫在脑后,裹紧身上的斗篷,闭上眼睛。
不到半炷香,她便沉沉睡去。
营地中央的火堆渐渐熄灭,只剩几点暗红的炭星。四周除了风声和几声骡马的响鼻,万籁俱寂。
负责守夜的两个趟子手裹着羊皮袄,缩在避风的石头后头打盹。
夜,越来越深。
一个黑影从车队的暗处摸了出来。他动作极轻,踩在枯草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老三搓了搓冻僵的手,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最外围那辆骡车。
这几日,他满脑子都是秦素玉那张白净的脸,还有那个小哑巴野性难驯的眼神。
荒郊野外,几十个大老爷们连个母苍蝇都看不见,这两个娇滴滴的女人天天在眼前晃荡,简直是活受罪。
大当家发了话不许惹事。但大当家今夜睡得死,那两个守夜的也迷糊了。
老三咽了口唾沫。他只想摸上车,制住那个软绵绵的主子,至于那个小哑巴,睡梦中一并按住,能翻出什么浪花?
他踮起脚,靠近骡车,贴着听了听。
车厢里只有平稳的呼吸声。老三胆子大了起来,抬起右手,掀开布帘,准备探头往里面看看。
还没来得及看,一只脚从黑暗中毫无征兆地踹了出来。
砰!
鞋底结结实实地踹在老三的胸口上,力道大得将他整个人踢飞。
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,身体便重重砸在三丈外的冻土上,发出巨响。
没等他缓过一口气,阿默已经像鬼魅一般从车厢里窜出,稳稳落在他身前。
她上来便单膝压在老三的胸口,左手如同铁钳一般,死死卡住老三的咽喉,右手锵的一声,短刀出鞘。
冰冷的刀刃直接压在老三的颈上。
阿默的眼神冷如野兽,此时她手腕只需轻轻一拖,这颗脑袋就会滚落在地。
这一连串的动静不小,不仅老三落地的声音惊人,骡车也跟着剧烈摇晃。
秦素玉猛地惊醒。
她睁开眼,摸了摸身边,阿默不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