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景杉神色平淡,心中却在为对面的人暗暗叫好。
是个能装的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末座的苏婧宜。她似乎巴巴等了许久,才等到他的关注,两人对上视线,她轻轻扯嘴,然后娇羞低头。
这人心思单纯,好拿捏,太师府成不了她的倚仗。比起林凤芷,她的确上不得台面。
两人间的短暂交汇,林凤芷也已经不动声色看在眼里,可她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地同林凤荃小声说话。
……
宴席开始,所有人停下了交流。
花厅内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,无人高声交谈。林家姐妹在场,原本应该热闹的元宵家宴,此时就跟平常的家宴无二。
宋景杉端着酒杯,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主桌。
苏绍安坐在苏怀濂身侧,面无表情。面前的菜一口没动,手里的酒盏却空了又满。
“绍安。”许清沅拿起公筷,夹了一块清蒸鲈鱼,放到苏绍安面前的碟子里,“别光顾饮酒,吃口菜。今日有你最爱吃的鱼。”
苏绍安仿若未闻,只仰头将杯中酒饮尽,然后将空杯搁在桌上。
他没有动那块鱼。
好几人好奇看过来,苏怀濂轻轻咳了一声,让他注意规矩。
苏绍安这才敷衍了一句,“这鱼刺多,易卡喉,儿子吃不下。”
许清沅握着筷子的手一抖,她强扯出一抹笑,“你这两日早出晚归,可是公务太繁重,累着了?”
苏绍安没有回话,而是满上酒盏又送到嘴边,没喝,目光凉飕飕地看向自己的母亲。
也就因为是自己母亲,他才忍住了没掀桌。
可即便是亲生母亲,他此时也不想多敷衍一句。
他分明已经同母亲表了态,她最终也没站在自己这一边。
咳咳~
苏怀濂已经看出了蹊跷,再次出声提醒儿子。
当着一大家子的面,不给自己母亲好脸,成何体统?
“你是哪里不舒服?”苏慎之不知道大房一家出了什么事,可家宴上这般,是个人就看出来不对劲。
“父亲,儿子这两日不小心受了凉,嗓子有些干。”苏怀濂只能装模作样又轻轻咳了一声。
宋景杉捏着酒杯,若有所思。
一向端方规矩的苏绍安,因何在家宴上如此失态?
莫不是因为着急去长兴街小院,却被家宴绊住,所以怨懑?
自上回在小院后巷受了伤,他和阿松便再也没去过。
算起来,那铺子等过了上元节就要开业了吧?
正想着,苏绍安突然站起身,朝主位上的苏慎之拱了拱手。
“祖父,孙儿近日公务疲累,不想才饮了两杯便有些不胜酒力,先回院里了。”
苏慎之摆摆手,“去吧。”
“孙儿告退。”苏绍安又朝众人拱了拱手,“诸位慢用。”
说完,大步离开。
许清沅的脸快挂不住了,幸好苏怀濂在一旁给她夹了菜,并开口解围。
“儿大不由娘,他都二十六了,你还当他三岁,想追过去喂饭不成?”
他这么一说,席上的人都轻笑起来,僵硬气氛很快便烟消云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