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师府,清辉堂。
许清沅一连几日,心头莫名焦躁。
她端着青瓷茶盏,刚要喝,就见刘嬷嬷跌跌撞撞扑进来,脸色煞白,连平日里的规矩都顾不上了。
“夫人,出大事了!”
许清沅眉头微蹙,将茶盏重重搁在小几上,“慌什么?门不关严,冷风全灌进来了。”
刘嬷嬷反手掩上门,快步走到榻前,“那两名护卫……回来了。人现下安顿在城郊的庄子上。”
许清沅动作一顿,“我让他们把人押送金陵,这才几日?怎么就回来了?”
“两人都受了伤,其中一人还断了腿。”刘嬷嬷心急如焚,“他们说,在河间地界遇到了大股响马。马车被毁,秦姑娘和那个哑巴丫鬟……被响马劫走了。”
许清沅瞳孔骤缩。
她猛地站起身,双腿却一阵发软,跌坐回软榻上。小几被撞得一晃,茶水溅出,洇湿了她的马面裙。
“响马?未出正月,天寒地冻,河间地界哪来的响马!”
刘嬷嬷赶紧上前扶住她,“他们说,那群贼人凶悍异常,少说十几骑。他们拼死护主,实在寡不敌众。荒郊野外的,落入那群杀人不眨眼的响马手里,哪里还有活路。只怕……已经遇害了。”
许清沅只觉脑子嗡嗡作响。
她让秦素玉离开京城,只为了断儿子的念想,避免太师傅一场祖孙杀伐对抗。
她没想过要杀人。太师府主母的手,不能沾这种脏血。
“官府怎么说?”许清沅强稳住心神,声音发紧。
“他们已去当地镇衙报官。官差去了现场,只见十几具响马尸体,并未见着女眷。想必是被其他贼人掳走,或……尸骨无存了。”
许清沅眼前一黑。
“去,派心腹去庄子上,告诉那两人,此事烂在肚子里。”许清沅扶着小几,稳住身心,“给他们一笔银子,让他们在庄子上养伤,不许踏出半步。等过了风头再说。”
“老奴明白。”
“等等。”许清沅叫住准备退下的刘嬷嬷。
她想起儿子从城西小院带回来那方印章,若无其事交给他父亲的样子。
太平静了。
“绍安这几日,可有什么动静?”
“大公子每日按时上下朝,去户部衙门当差,并无异常。”
许清沅心中始终隐隐不安,“你这两日让桂香勤去听竹轩走动走动,若长风回来,探探他的口风。务必盯紧大公子的动向。若有异常,速来禀报,我好有准备。”
刘嬷嬷领命,快步退了出去。
许清沅靠在引枕上,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心慌不已。
很快,刘嬷嬷惊慌失措回来。
“夫人……”
许清沅看她一脸慌乱,心头一沉,“如何?”
“桂香说长风昨日已经从定州回来……”刘嬷嬷声音带了哭腔,“今日天不亮,便又离京了!”
许清沅眼前又是一黑,感觉天旋地转,“去哪了?”
“桂香也不知,长风并没有交代,看样子走得很急。”
许清沅怔怔地看着门口的方向,手指抠住引枕的边缘。
难怪。
难怪他那么平静!
他怕是已经查出是她将人送走,面上平静,私下已经做了盘算。
他根本不是妥协,他是在等!等长风把人带回来,再跟她这个母亲算总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