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今倒好,为了送一个被赶出门的外室,险些把命搭进去。她倒舒舒服服坐在车里,咱们兄弟在外头拼死拼活!”
阿默白眼一翻,手已经摸向了后腰的短刀,作势就要推门出去。
秦素玉一把按住阿默的手,摇了摇头。
她挪动身子,靠近车门,伸手将木门推开一条缝隙。
“两位大哥。”秦素玉声音平稳,没有半点被羞辱后的恼怒,“今夜之事,确实是我考虑不周。连累两位大哥犯险,素玉在此赔罪。”
钱二正准备了一肚子难听的话,被她这一句软话堵在嗓子眼里,一时竟发作不出来。
赵大偏过头,看了车门缝隙一眼。
“大哥教训得是。”秦素玉继续说道,语气诚恳,“这身衣裳确实太过招眼。”
“明日若路过前面的小镇,劳烦两位大哥停一停。我去成衣铺买两身棉布衣衫换上,打扮成寻常农妇的模样,断不会再给两位大哥惹麻烦。”
钱二冷哼了一声,别过脸去,“你早这么想,咱们今夜何至于遭这罪。”
“是。”秦素玉顺着他的话应下,“出门在外,财不外露。我一个孤女,带着个哑巴丫头,若是再招惹了贼人,两位大哥双拳难敌四手,也护不住我们。换身粗衣,大家都稳妥。”
赵大点了点头,语气缓和了不少,“姑娘能这么想最好。大夫人交代了,要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将你送到金陵。这一路上,绝不能再出岔子。”
“大哥。”秦素玉顺势接话,“大夫人既然要快,那咱们这赶路的法子,是不是得改一改?”
“改什么?”赵大皱眉。
“今夜这客栈,两位大哥也看见了。”秦素玉小心给他们分析利弊,“避开官驿,专挑偏僻野店,确实能避开追兵。但野店多黑店,贼人横行。咱们今夜能逃出来是侥幸,明日若再遇上一波,还能有这般好运?”
赵大和钱二对视了一眼,没有说话。那三个贼人身手不弱,若不是他们提前防备,真要折在里头。
“咱们只有一辆马车,四个人。”秦素玉继续说道,“白日里走大路,入夜前必须进城,住城里的客栈。城里有巡街的武侯,贼人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。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。”
“不行!”钱二立刻反驳,“大夫人说了,不能进城,不能住大店!万一大公子派人拿着路引沿途查问,咱们进了城,一查客栈名册就露馅了!”
秦素玉心下了然。果然,大夫人防的根本不是什么贼人,防的是大公子。
“少废话。”赵大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,“明日到了镇上,先买衣服换上。至于路怎么走,还用不着你一个姑娘家指指点点。”
显然,他们并不听秦素玉的。
阿默从腰后抽出短刀,又准备冲出去,还是被秦素玉按住。
“阿默,你这着急的性子要改改,要讲道理,不能动不动就拔刀……”
阿默听她又准备念经,收回刀,两手堵住耳朵眼,倒在一边睡大觉。
秦素玉闭了嘴,却毫无睡意。她靠在车厢壁上,安静思考。
大夫人的安排,看似周密,实则处处透着绝情。备了盘缠和一封举荐信,便让两个护卫将她打发去金陵。
还有大半月就出了正月,走水路半月的行程顺风又顺水,却硬要走一月的旱路,途中匪患重重。
就两个护卫,能不能安然走到金陵,都未可知。
高门世家,果然人心叵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