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艺不错。”苏绍安尝了一口粥,给出评价。
“贵人吃得惯就好,老奴就不在这儿碍眼了,前院的雪还未扫完。”李婶十分识趣,端起空托盘,退了出去,顺手把门带上。
屋内只剩两人。
苏绍安夹了一个饺子,递到秦素玉唇边。
秦素玉张口咬下。
“慢点吃。”苏绍安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唇角,“吃完咱们把铺子的事理一理。”
饭后,两人移步书案前。
秦素玉挽起袖子,在一旁研墨。苏绍安铺开一张澄心堂纸,提笔蘸墨。
“昨日说要给白鹿书院的山长刻一方藏书章,你可有头绪?”苏绍安一边问,一边在纸上勾勒出几个常用的印面形状。
秦素玉停下手里的墨锭,想了想。
“白鹿书院是百年学府,山长必然是饱学鸿儒。我想用玉箸小篆,细朱文匀净圆转,修长秀润,无方折硬角,气息清和、斯文庄重。刻‘白鹿藏书’四字,边款配上山长的字号,大公子觉得如何?”
苏绍安放下笔,侧过头看她,满眼赞许。
“甚好。细朱文清雅、中正、富有书卷气。”他伸手将她拉到身前,从背后环住她的腰,握住她拿笔的手,“来,你把这四个字的排布画出来,我瞧瞧。”
秦素玉被他圈在怀里,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,呼吸都乱了半拍。
她强定心神,握着细毫笔,在纸上慢慢勾勒出‘白鹿藏书’的篆体草图。
苏绍安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,看着纸上的字迹。
“这‘鹿’字的笔画偏多,‘白’字笔画少。布白时,‘白’字可适当拉长,留出些许红底,‘鹿’字则需紧凑些,方显稳重。”他握着她的手,带着她在纸上稍作修改。
两人贴得极近,苏绍安说话时的热气全喷洒在秦素玉的耳畔。
秦素玉耳朵滚热,手一抖,差点把墨滴在纸上。
“大公子……”她嗔了一句,“你这样,我没法画了。”
“我教你排布,怎么就没法画了?”苏绍安轻笑,偏头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,“是你自己心不静。”
秦素玉羞恼地挣开他的怀抱,坐到旁边的圈椅上,“那大公子自己画,我看着。”
苏绍安也不恼,顺势坐在她刚才的位置上。
“好,我画铺子的草图,你帮我参谋。”
苏绍安换了一张大些的宣纸,提笔在纸上画出长兴街这间临街铺面的轮廓。
“长风年前就找好了工匠,今日初四,他们应该已经从前门进场动工了。”苏绍安在纸上画出几道横线,“这铺面进深够,但门脸不够宽。若是全做成柜台,显得逼仄。”
秦素玉凑过去看。
“这里,”苏绍安用笔尖点着靠近门口的位置,“打一排半人高的紫檀木柜台,上面镶嵌琉璃罩子。那些给世家贵女刻的闲章、吉语印,就摆在琉璃罩子里。贵女们爱俏,配上锦盒,看着就金贵。”
秦素玉连连点头,这法子极好。
苏绍安笔锋一转,在柜台后方画了一道折线。
“中间用一扇双面苏绣的屏风隔开。屏风后面,做一整面墙的多宝阁。”
他在纸上细细描绘出多宝阁的格子,“这里摆你亲自操刀的精品,还有各色名贵的石料。田黄、鸡血、青田、寿山,分门别类放好。”
“文人雅士进店,看不上外头的花哨玩意儿,便请到屏风后头。设个茶座,让他们自己挑石料,选印稿。这叫雅俗共赏,各取所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