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暗,寒风凛冽,刮在脸上刀割一般疼。
苏绍安雇不到车,也没有马,只能顺着官道,徒步往城里走。
……
长兴街的小院里,静悄悄的。
李婶正端着一盆热水从厨房出来,准备洗漱歇息。
听见侧门传来响动,她转头看去,就见苏绍安推开门,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。
李婶赶紧放下铜盆,迎上前,“贵人来了!外头这大风大雪的,快进屋暖暖。”
苏绍安点点头,拍了拍肩头的落雪。
“你去歇着吧,不用伺候。”
李婶极有眼色,应了一声,端起铜盆直接回了倒座房,关紧了房门。
正屋的窗户纸上,透出暖黄的光晕。
苏绍安走到门前,推开房门。
屋里烧着两个红罗炭盆,暖气扑面而来。
秦素玉正坐在书案前,手里捏着一管细毫笔,低头勾勒着一张新的印稿。
听见开门声,她抬起头。
看清来人,她眼底放光,立刻放下笔,提着裙摆迎了上去。
“大公子!”
苏绍安反手将房门关上,顺手落了木栓。
他二话没说,大步跨上前,张开双臂,将秦素玉紧紧抱进怀里。
“怎么这会儿过来了?”秦素玉仰着头。
苏绍安什么话都没说,只低下头,寻到她的唇,重重压了下去。
过了许久,才松开她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“日夜念卿,如何不来。”
秦素玉一听,脸颊悄悄发烫,拉着他的手,往炭盆边走。
“手这么凉,去烤火暖一暖。”她拉着他在圈椅上坐下,“大公子是走过来的吗?外边都是风雪,冻成这样,长风呢?”
苏绍安顺势用力一拉,直接将她扯进怀里,抱坐在自己腿上。
“长风在大昭寺替我抄经。我自己走回来的。”
秦素玉很诧异,“大公子去大昭寺了?还赶着风雪徒步回来?”为了回来见她?
“嗯,祖母让我去大昭寺斋戒念经,难得休沐几日,风雪再大,也要赶回来陪你。”
苏绍安捏了捏她的鼻尖,咧嘴轻笑,“进门就看到你在画印稿,今日画了几张?”
“不多,我边翻看拓文,写了十来份,专为世家贵女构思的,其余的不甚满意。”
秦素玉心疼地摸了摸他冰凉的脸颊,还有冻红的耳尖。
苏绍安任由她摸着,她的手,又暖又软。
“明日,我们给白鹿书院的山长构思一方藏书章,他往藏书阁的书画上一印,那些学子翻书就能瞻仰你的印。”
“还有观澜书院也赠一方,国子监的祭酒我也常有交集,也赠。我父亲常年任京都雅集的主盟,二月花朝节有个盛大的雅集,我们再构思一个雅致的。”
他把自己近来谋划的一一给她细说,“有我从中游扬,不出半年,你定可以名动京城。”
秦素玉一听,心中激动不已,凭借这个小小的铺子,名动京城吗?
能做到吗?
“那我们现在开始构思吗?明日还不知公子何时才能过来……”她现在就跃跃欲试了。
苏绍安收紧手臂,将她的腰牢牢禁锢在怀里,眸光深邃。
“今晚我不走了。”